第51章 没有什么事能瞒过锦衣卫

“黑风岭？”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京北方向重重一点，“这里，京城以北六十里，一片荒山野岭，山高林密，平时没有官军巡查。那地方地势险要，进可退，退可藏，若赵家的商队常年走那条路……”

他的手指在黑风岭附近画了个圈，虎目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附近，必有他们的私库！”

曹泽眼睛一亮。

“若萧家的人能提前埋伏在黑风岭，截下这批货，人赃并获，那赵家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不错。”

萧烈点头，随即沉声道，“事不宜迟，云峥，你立刻持我的印信，去京畿大营调兵。我萧家虽然交出了兵权，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你再去找你二叔，让他在北城门外沿途布置暗哨，不管赵家从哪个门出城，都有人盯着，必要时……”

老爷子做了个切下去的手势。

“儿子明白。”萧云峥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萧烈叫住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扔过去，“京畿大营的徐统领曾经在老夫帐下听令，你持我印信去，他知道该怎么做。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赵家的人。不能死的，明白吗？”

“是！”萧云峥接过令牌，快步出了后堂。

他脚步带风，从曹泽身边经过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萧云峥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再是之前那般客气疏离，而是一丝并肩作战的认可。

等萧云峥消失在夜色中，萧烈才重新坐回椅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今晚亲眼看见了赵衡？”他问。

“看见了。”

曹泽点头，沉声道，“赵衡亲自押货，身边还跟着一个驼背老者，凝神境修为，具体几重我看不透。那些货装了好几个板车，箱子不大，但搬运的人都很小心，应该是弩具和箭矢。后巷还有暗哨，至少四个，都是开元七八重的好手。”

“赵家什么时候有凝神境客卿了？”萧烈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什么。

“听赵衡叫那人应长老。”

“应长老？”

萧烈眼神一凝，“姓应……难道是黑风寨的人？不对，黑风寨那几个山匪还不配叫长老。难道是北狄安插进来的供奉？”

曹泽心中一沉。

如果赵家后面还有北狄武者的影子，那这事比单纯的军械走私还要严重。

“对了。”曹泽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晚我在后巷的时候，还发生了点意外。赵家那帮人刚装车的时候，有人踩了瓦惊动了他们。那驼背老者直接追了出来，差点把我堵在巷子里。要不是我跳到河里躲过去，今晚就回不来了。”

萧烈神色一动：“不是你惊动的？”

“不是。”

曹泽摇头，“那时候我趴在屋脊上，一动没动。听动静，像是从后巷北头传来的。那人是谁，我没看清。但看赵家那老者的反应，对方应该是冲着他们去的，而且在附近潜伏了很久。”

萧烈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是萧家的人，云峥今晚只是带人在城北巡了一趟，没往福临街后巷去。”

他顿了顿，虎目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那应该是杨家或者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曹泽瞳孔微缩，“锦衣卫也在查赵家？”

“这京城就没有什么事能瞒过锦衣卫。”

萧烈嘴角扯了扯，带着几分讽刺，“赵家那点生意，连你都摸得到，锦衣卫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锦衣卫一向不急着动手，他们更喜欢等案子养肥了再收网。”

曹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今晚躲到萧家来，不会影响萧家吧？”

“无妨。”

萧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萧家本来就在查赵家，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赵文渊若真有本事，就让他到老夫府上来问。否则他只能受着。”

老爷子顿了顿，看向曹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何况，云峥已经去调兵了。等过了今夜，赵家怕是自顾不暇，哪还有空来管你一个小侍卫的行踪。”

曹泽点了点头，心里稍安。

“国公，那我先告辞了。宫里门禁严，再迟回去不好交代。”

“去吧。”

萧烈没有留他，只嘱咐了一句，“回去告诉红颜，赵家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最多三五日，便有分晓。”

“好。”

曹泽抱拳一礼，转身出了后堂。

他没有再翻墙，从后园的小门出了萧府。

夜色沉沉，长街空寂，他深吸一口凉气，提气朝皇宫方向掠去。

回到冷宫的时候，月亮已经沉到了西边宫墙下面。

曹泽轻车熟路地翻进冷宫院墙，落地无声。

他先绕到落凤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灯已经熄了，萧红颜应是睡下了。

偏殿的灯也黑着。

只有小兰抱剑坐在冷宫门内的台阶上，听见响动猛地站起。

“大人。”

她看清是曹泽，紧绷的肩线才松了下来，迎上两步，低声道：“您没事吧？”

“没事。”曹泽冲她摆摆手，“怎么还没睡？”

“等大人回来。”

小兰低头道，月光下那双寒眸微微闪动，声音冷清却掩不住关切，“大人衣裳都湿了，又出冷汗，可是遇上了什么凶险？”

“碰到赵家运货，差点没跑掉。”

曹泽也不隐瞒，一边往值房走一边脱外袍，“你猜怎么着，赵家卖的是神臂弩。这东西一旦运到北狄，边关的弟兄们怕是要吃大亏。”

小兰脚步一顿，神色也跟着沉了几分：“那大人……要上报吗？”

“已经报给萧国公了。”

曹泽推开值房的门走进去，随手将湿衣裳丢在盆里，“萧家今夜就去黑风岭截货。剩下的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只要守好冷宫，别让人钻了空子就行。”

小兰应了一声，转身去灶房给曹泽打热水。

曹泽简单擦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爽的里衣，盘膝坐到床上。

他本打算再修炼一会儿，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晚后巷里那几辆满载的板车，还有那驼背老者凝神境的恐怖威压。

神臂弩，北狄接应，黑风岭私库，还有一个不知来路的第三路人马。

这事太大了。

他现在的修为在这盘棋里，还是太不够看了。

曹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九阳真经运转开来。

纯阳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将这一夜奔波的疲惫一点点驱散。

今晚虽没经历战斗，可多次全力运转敛息术，心神消耗也不小。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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