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流言传来传去

脸被毁了？

顾承阳终于明白周淑宜为什么哭了。

原来她的脸，竟是被永昌侯府那畜生给毁了！

顾承阳捏紧了拳头。

永昌侯府，欺人太甚！

——这锦衣卫根本没有改制的必要！

萧统领以前大杀四方的时候，哪里有人敢这么嚣张？

锦衣卫就该是利器，哪家不安分就抄哪家！

顾承阳脑子里全是整死永昌侯府的念头，女帝同样怒火冲天。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竟还有人敢如此横行霸道！简直目无王法！”

女帝令左右扶起周世礼，“周爱卿为了我大兴的粮食增产劳心劳力，是我大兴的能臣功臣，朕绝不会真正造福大兴之臣流血又流泪！爱卿且放心，今日之事，朕定从重发落！”

目光落在顾承阳身上：“你这又跪什么？”

顾承阳答：“陛下，末将没能及时制止恶行，心中惭愧，请陛下降罚！”

“你的罪朕暂且不计较，你如今先围着那天牢，若谁敢闯，杀无赦！”

“末将遵令！”

女帝与周世礼转头回周家，顾承阳则是直奔天牢。

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很快散去，但周淑宜因为拒绝永昌侯府六公子的邀约而被打到毁容的消息，却是长了翅膀，飞进了各家各府中。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永安王府，永安王府跟皇宫只一街之隔。

永安王妃的儿媳林氏听了直摇头：“这周家姑娘着实是倒霉了些，但当时若她的处理方式能更灵活一点，未必就会落得如此下场，一杯茶换来一生伤，真是太不值当了。”

永安王妃淡淡掀眉：“周家姑娘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有了第一杯，便会有第二杯，第一杯喝了，第二杯不喝，那她就是装清高，等着她的，以莫家那畜生的手段，只怕她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这倒是，周姑娘不喝第一杯，是为了不用喝第二第三杯，她的做法并无不妥，是个有分寸的，儿媳只是觉得可惜，才十六岁的姑娘，大好的年华，就这么毁了。”

林氏叹了一声，“我听说前两日她姐姐周夫人还赏脸去永昌侯府参加他家嫡姑娘的及笄宴了，哪想到周夫人赏出去的面子，会变成刀子，划到自己亲妹妹脸上！若我是周夫人，这辈子跟永昌侯府是过不去了。”

“不用一辈子。周姑娘父亲是能令粮食增产的功臣，在民间有神农的美称，她哥在山海关戍边，她舅舅则是在大南关卖命，周夫人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品的冯思源……与陛下定会替她主持公道。这永昌侯府啊……要败了。”

永安王妃淡笑了一下，补充道，“这京城啊，又得乱一阵子了。”

永昌侯府是个庞然大物，底下不知依附了多少人，待女帝将那些盘根错节一一斩断撬起，这京城就会空出许多位子来。

到时候是谁上位，谁也说不准，若是有女帝再插一插手，这京城还不知道要乱多久呢。

“不过，这都与我们永安王府无关。”永安王妃下令，“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永安王府关门闭客，谢绝任何人拜访。”

如永安王妃这般不愿意麻烦上门、置身事外的，在京城里是多数，但也不乏想要凑近看热闹但又没有胆子的。

还有一种最恶心的——

“儿子，那周家姑娘虽说毁了容，但她有个厉害的姐姐与父亲，哥哥也早晚能熬出头，你若是娶了她，相当于抱住了前程。”

“可她毁容了呀！”

“她若不毁容，岂有我们这种人家肖想的份？容貌不能当饭吃，你娶了她，把能搂的都搂在手里了，你再纳几房美妾得了，要是她生不出孩子，那就更好，她毁了容，还抬不起头来，周家想让她生活好过，便只能由着你拿捏了。到时候还怕没有锦绣前程？”

“说的也是啊。用一个正妻之位来换一个锦绣前程，挺值的。”

“当然值了，她还会有很多陪嫁，她外祖家可是谢家，谢家的家底那是能数得清的吗？听说谢长亭去大南关之后，周令仪把自己母亲留在谢家的产业全部捐出去了，户部足足清点了三天！听说相当于是半个国库！

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在谢家都还能分到半个国库，她母亲虽不姓谢，但也是谢家养大的，她母亲当年的陪嫁哪怕只有半个国库的一半，她带到我们家来，我们家三辈子都不用愁吃喝了！”

能有锦绣前程，还能有那么多的财产，这天大的好事，只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那就有劳母亲替儿子谋划了，到时候真将人娶进来，母亲您就有享不完的清福了！她顶着张破相脸进的门，日后家里有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说是她带来的衰运！”

万幸的是，如今事情才发生，周府外又有锦衣卫守着，这些算盘珠子暂时没能蹦到周家人脸上去。

女帝亲临，所有想看热闹的都缩回了脑袋，连消息也不敢打听了，只暗暗猜，连女帝都出来了，这周二姑娘的脸只怕是破得不能见人了。

屋里，陈太医给周淑宜看完诊了，一抬头就对上四五双眼睛，每双眼睛的主人都灼灼地看着他。

陈太医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女帝的心一沉：“陈太医，淑宜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照实讲便可，朕恕你无罪。”

陈太医行了个礼：“回陛下，二姑娘身体无大碍，就是受了些轻伤，以及气着了。”

只是受了些轻伤？

“那她的脸……”

“她的脸没事。”陈太医说着便拿了块湿布，轻轻把周淑宜脸上的血给擦走了，“陛下请看。”

白白嫩嫩的，连一条抓痕都没有。

女帝松了口气。

周世礼的眼泪止住了。

胡金玉的眼泪落了下来。

没毁容，真是太好了！

大家都沉浸在高兴中时，周令仪突然道：“陈太医，我妹妹的脸就是受伤了，你再仔细瞧瞧。”

陈太医抬头，与周令仪眼神对上，他秒懂。

左看右看，右看左看，终于在周淑宜的眼尾处找到一条级淡的抓痕。

“二姑娘的脸确实受伤了。”陈太医一本正经，“要是不抓紧护理……”

就要彻底淡去了。

陈太医把这话咽回去。

周令仪朝女帝行礼，从善如流道：“陛下，听说宫里有秘制的生肌膏和养颜膏，请陛下可怜可怜舍妹，割爱送个一两支过来吧，舍妹还如此年轻，要是留下了疤，她这辈子只怕都不敢出门了。”

女帝往周淑宜脸去。

十六岁的姑娘，脸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至于那条抓痕，坦白说，比她自己挠痒痒挠出来的还要淡。

女帝淡声道：“别说一支两支，便是全部送出来给淑宜，朕也舍得，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周世礼和胡金玉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周令仪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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