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破相？
这场闹剧以周令仪暗中安排的人冲上来将六公子等人暴打一顿、顾承阳率领的锦衣卫出现而结束。
六公子满脸是血，牙齿被打掉了两颗，嘴还在冒着血沫。
周淑宜已经晕了过去，是气的，也是打得脱力才晕的。
张苏苏与李景田打得发丝散乱，脸上有巴掌印，那些学童原本在书院后头的工坊作工，听见动静也跑出来帮忙。
这些学童最小的六岁，最大的不过十五岁，几乎全员挂彩。
顾承阳一脚踹一个，将六公子与他的同伴全部踹到跪下：“给女子书院的女夫子造谣，暴打才几岁的书院稚童，你们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来人，将他们全部捆了抓去天牢！”
“你大胆！”六公子吐出一口血沫，“我是永昌侯府的六公子！你敢抓我我就敢——啊！”
顾承阳上去便是几脚，每一脚都使了大力，最后一脚落在六公子胸口处：“永昌侯府是吧？本将军这便将此事上报陛下，本将军倒要看看，陛下是放任尔等恃宠凌弱，还是替这些夫子与学童主持公道！”
六公子胸骨被踹断了，痛得连呼都呼不出口：“你，你——啊！”
顾承阳又补了一脚：“将他们通通带走！”
将学童们挨个送回家，顾承阳回书院看周淑宜。
周淑宜是在他刚出现的时候倒下的，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没来之前她撑了多久，那么个柔弱的女子，既要面对一群男子的侮辱，还要举起武器保护自己与学生，她真的很勇敢！
可勇敢的女子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她应该是受世人崇敬的！像天下所有的夫子一样！
可就是因为她是女子，明明做的是好事，却要先被泼一盆脏水！
顾承阳也不能原谅自己——他为什么非要买胡大家的饼，人家周淑宜也未必会吃！
他要是不拐去买饼，周淑宜就不会被打，连那些污言秽语都到不了她的耳朵！
都是他的错！
顾承阳垂着脑袋来到厢房前。
这间厢房里头设了个通铺，是女夫子们中午休息的地方，周淑宜就被安置在这里头。
顾承阳正要问站在厢房两边的婢女说话，里头便传来惊喜的女声：“淑宜，你可算醒了！”
周淑宜醒了！
顾承阳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自责并没有减轻。
他告诉门外的婢女：“我已经通知了周夫人与周大人，也已经紧急进宫请太医了，劳烦你进去说一声，让二姑娘莫怕。”
周淑宜不怕，她就是遗憾自己体力不够，没能多打几下！
“我晕过去之后你们有没有补打？那厮后来怎么样了？”周淑宜醒来就问张苏苏。
“你怎么还惦记着打啊？你都不关心关心自己有没有破相吗？”张苏苏心疼了。
破相？
周淑宜赶紧摸脸，黏黏的，有血！
完了，她不会真破相了吧？！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惜自己的脸，要是真破了，她就成丑姑娘了，以后不管去到哪里，都要被人家评头品足了！
周淑宜难过地哭了。
顾承阳原本就又自责又心急，听到这哭声，他更自责了。
自责之外便是愤怒。
永昌侯府是吧？以后他见着莫家的人都放狗咬！
周令仪与周世礼夫妻同时赶到，顾承阳只把事情经过简单提了提便道：“人我已经全押去天牢了，我现在便进宫禀报陛下。”
“等一下！”周世礼拉住他，“我与你一同进宫！我先进去看淑宜一眼！”
周世礼一进去就看到周淑宜脸上的血，他脑子顿时就是嗡的一声。
他甚至不敢去确认这血是真是假，也不敢问这是谁的血。
他素来知道女子的脸有多重要。
世道对女子向来不友好，而周淑宜有他与振平、谢长亭及周令仪保护着，能相对自由地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一旦脸被毁了，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勇气走出家门。
“淑宜别怕，有爹呢，爹定会请陛下给你主持公道，爹定要让永昌侯府付出代价！”
周世礼扭头看周令仪，“令仪，把你妹妹照顾好，我这便进宫了！”
周世礼拉着顾承阳便走。
他腿脚还没好利索，又气又急，下马车时踉跄了一下，要不是顾承阳眼疾手快，他就要一头栽倒了。
顾承阳搀紧了他：“周大人小心，一切有陛下。”
周世礼知道一切有陛下，可他的女儿破相了啊！
女帝正处理着公务，突然程青云急匆匆进来报：“陛下，刚刚锦衣卫来报，兰竹书院出事了！”
女帝气息一凝：“出了何事？可有人受伤？谁干的？！”
“说是永昌侯府的六公子与一群同伴经过书院，非要请周淑宜去喝茶，周姑娘不愿意，他们一伙人先是造周姑娘的谣，往周姑娘身上泼脏水，毁周姑娘的名声，之后便动手了，周姑娘当场被打晕过去，一脸的血，学员们也个个受伤……”
女帝还没听完，整个人的气息已经沉了下来。
女学是她用来培养女官的摇篮，是她的脸面，永昌侯府真是好样的，竟敢伤她的夫子，伤她的学生，伤大兴的未来国之栋梁！
“顾将军已经将他们全部押去了天牢，等候您的发落，臣收到消息后也立即让人去了太医院，这会陈太医应该已经出宫了，周姑娘一定会平安。”
“若淑宜有事，朕定要永昌侯府陪葬！”女帝公务也不看了，唰地起身，“摆驾，去周家！”
一行人正要出宫，这时宫人来报，说是周世礼跪在宫门口，哭着求女帝作主。
哭着？
周淑宜难不成已经……
女帝三步并作两步：“快，快请他进来！不不不，朕出去见他！”
宫门外，周世礼挺直了腰背跪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顾承阳也陪他一起跪着，一双虎目含泪。
是心疼，是愤怒，也是自责，数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两人更是无法控制情绪。
女帝坐在步辇上，心急如焚，快到时嫌他们抬得太慢，她直接下来跑。
远远便叫：“爱卿！周爱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啊！”
看到女帝，周世礼犹如看到了亲娘。
先前他只是默默流泪，看到女帝后，他情难自禁，哗一声哭了出来：“陛下！陛下！淑宜的脸，她的脸……被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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