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互相砍死了对方

张大人和陈统领拱了个手便走了，周世礼与谢长亭朝冯思源道了个谢后便留了下来，两人去跟陆家众人商讨老太太丧事的议程。

程青云与白秀珠则走向周令仪。

“周夫人，女帝命我二人代你操办陆老夫人的丧事，钱和人手都可从宫中抽调，若还遇着其他麻烦，我二人会向女帝回禀，女帝会即刻差人去办。”

程青云这话不高不低，正好让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女帝差身边女官前来操办丧事，这是荣耀，也是警告。

陆四爷陆五爷倒还想着等人都走了再闹些动静，听了程青云这话，这份心思也当场便熄了。

二人冲进房里，跪在老太太遗体前，“娘啊，我的亲娘啊”呼天抢地地哭了出来。

陆三爷抬步进去：“要哭就哭得真一些，这么嚎着，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你俩在作戏。”

“你真，你倒是哭一个看看！”

“我哭不出来。”陆三爷老老实实，“娘死得这样惨，我心里痛，哭不出来。”

陆四爷与陆五爷干嚎了几声，也嚎不出来了。

兄弟三人围坐在母亲的榻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灵堂很快搭建起来。

因着有程青云与白秀珠的亲自主持操办，傍晚时便有人前来吊唁。

先来的是白秀珠的父亲白尚书，他是借吊唁之名，前来寻自己女儿说话的。

自从白秀珠做了女官，就像是失踪了似的，不主动捎口信回家便算了，他数次托人给她带话，也没见她回过只言片语。

要不是听底下人说她来了陆家给一个老太太主持丧事，白尚书都要怀疑自己女儿是不是早就被女帝给暗中杀害了。

幸好没有。

白秀珠活得好好的，眉目里也少了往日的浮挑，整个人无比沉静，说话有进有退，举止优雅而有力量。

这正正是他对她最最期望的样子，可是白尚书好心痛。

他怎么一不留神，就让她去给女帝做女官了呢？

可这样优秀的女儿，若是就按着旧例，年纪一到就给她许配人家，就这么嫁出去，他也是不甘心的啊。

白尚书出了侯府，回头看了一眼保昌侯府，忍不住抹了把老泪。

这一幕被人看见了，就随口说出去了，然后不知在谁嘴里变了味，总之后来，与白尚书有些来往的达官贵人，皇室宗亲，都来给陆老夫人吊唁了。

一时之间，保昌侯府门前车水马龙，老太太生前心心念念的昔日荣光，竟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第三日，老太太落土为安。

陆四爷陆五爷在将老太太送上山后便直接回府了，陆三爷与柳氏则还是每日过府，直至过了头七，府里的白布全拆了，夫妻二人才双双归家。

从设灵到头七，一共十天，夫妻俩都几乎没有好好合过眼，这番回府，两人只想赶紧扑到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哪知两人才躺下不久，陆三爷正准备睡着，门外便有人大呼小叫：“老爷！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柳氏岿然不动，呼吸绵长，陆三爷推了她一把：“去看看出什么事！”

柳氏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陆三爷好气，但也知道怪不了柳氏，连他都快撑不住了，更别说是还拖着病体的柳氏了。

陆三爷披衣下床，脸色很臭：“何事？！”

报信之人急得不行：“老爷！谭姨娘与洛姨娘打起来了，谁也拦不住，您快去瞧一眼吧，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

“怎么会拦不住？那只是两个弱女子！我们府上这么多人！”

“她们拿刀了！见人就砍，跟疯了以的，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

拿刀了？见人就砍？疯了似的？

陆三爷想起陆黎芳，张嬷嬷说陆黎芳也是见人就砍。

他想起被砍得不成人形的老母亲，顿时打了个冷颤，腿也缩了回来。

陆三爷道：“拦不住就算了，让她们自己打，没力气了就不打了。”

可是……

那会出人命的啊。

报信之人将这句咽了回去。

“先去请个大夫进府，她们什么时候打完，大夫就什么时候去给她们治脑子。”

报信之人去了，报信之人又回来了。

前后相隔不过半盏茶，陆三爷又是堪堪要睡着的时候！

“老爷不好了！”报信之人话音惊恐，“出人命了！两位姨娘把对方砍死了！”

把对方都给砍死了？

陆三爷脑子嗡嗡嗡的。

前有庶女当众砍死嫡母，再有姨娘互砍……他们陆家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诸事不顺？

柳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幽幽地叹了口气：“自从大哥娶了静嘉县主这个平妻，我们保昌侯府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这荣郡王府可真是我们陆家的克星啊！”

有柳氏的提醒，陆三爷便把目光倒回到静嘉县主进门之时，他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最后不想想了。

“先料理好家里这两个吧。”陆三爷很疲惫。

柳氏叹了口气：“是，老爷。”

只是一个小妾，府里不可能给她们设正式的灵堂，柳氏只在她们各自的屋子里设了个香案，让大家分别去给两人磕头送行，这事便算了了，等到隔天将两人送上山埋了，此事便办完了。

“老爷，您如今有了两个儿子，府里是不是可以先暂时别进人了？”

柳氏试探提出，“梁姨娘方姨娘她们跟了你好些年，也都是老实可心的，也给你生了两个女儿，不如就先让她们先侍候着？”

陆三爷这段时日也是心累得不行，闻言只是点头：“嗯。”

柳氏跟他讲了些家里的庶务之后，转了话题：“……真是没想到女帝这么看重大嫂，连着七八天将她宣进宫陪说话便算了，还派亲信来操办母亲的后事……三郎，你说我要不要跟大嫂走得再近一些，让她有机会便在陛下面前提你一嘴？”

陆三爷心念一动，嘴上却说：“堂堂男子汉，前途理应自己用本事来挣，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算什么个事？”

“真算起来，这朝中有哪个不是靠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进的朝堂？只要爬到上面去，只要能一展抱负，只要做的是为国为民，怎么样爬上去根本不重要。”

“若我是三郎你便不会想那么多。”

“若是被人戳几下脊梁骨，就能给景仁和景义换个好前途，我巴不得别人多戳我几下呢。”

陆三爷思前想后，认真点头：“那你便多去侯府，多向大嫂学学管家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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