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想成婚了
“与其问我，不如谢兄问一问自己。”萧震笑道，“谢兄，你喜欢的到底是小时候的令令，十六岁的令令，还是如今的令令？”
谢长亭放下书。
“本座不认识小时候的令令，不认识十六岁的令令，本座认识的只是如今的令令，喜欢的也是如今的令令。”
萧震道，“在我心里，她过去如何不重要，她过去原本是什么样的更不重要，我不纠结她原本的面目，我与她之间的问题，不是过去与现在，而是我喜欢她，而她对我毫无感觉。你呢，你能理得明白吗？”
听他这么说，谢长亭便清楚，萧震早就知道如今的周令仪与原本的周令仪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是因为他原就不认识过去的周令仪，所以能只专注如今的周令仪。
可自己不一样，周令仪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父亲与两个兄长接连死去，他回族地守孝的这几年之外，她的人生他一直都有参与。
但她变了，是整个芯子都变了。
他不知道当中出了什么差错，他只知道，他立誓要护一辈子的那个女孩，没了。
谢长亭沉默地坐在桌前，连萧震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隔天一早，他告诉谢二夫人：“二嫂，我准备成婚了。”
谢二夫人一惊：“怎么好端端的就想成婚了？”
因为他想要护着的那个人，不见了。
这话他没法宣之于口，只垂眉编出另一套说辞：“昨晚梦到父亲母亲，二老得知我三十多岁尚未娶妻，自责哭泣，两位兄长也勒令我立即娶妻，否则就不认我这个弟弟。”
谢二夫人自是不信这个说辞。
“二老养育我长大，我不能让他们死后还不安，二位兄长从小便是将我护在手心，对我寄予厚望。”
谢长亭语气轻幽，带着无尽的凄意，“科举入仕路漫漫，三五年内未必能如意，娶妻生子，是弟目前唯一能告慰父母与二位兄长的方式。”
谢二夫人抿了抿唇。
说实话，她并不希望谢长亭娶妻。
谢长亭娶了妻，就会生子，谢家已经有她们大房二房的子孙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多生出一支来。
更重要的是，她两个儿子与侄儿都没有生财的能力，守成的本事也是一般般，魄力更是没有半点，这些年要不是谢长亭一直挡在外头，只怕那些宗族中人，早就扑上来将他们这群孤儿寡妇给生剥活吞了。
大嫂弥留之际，跟她分析过谢家的形势，还说如果谢长亭真不愿意成婚，那就别逼他成婚，他成了婚，谢家产业要分为三分不说，他的心力也会全部落在他的小家庭上。
如果他生下的儿子争气些，谢家最终还是会落到他这个外人手里。
相反，谢长亭不成婚，那他的才能，他的收益，他的全部心力，都只会是整个谢家的。
谢长亭并不知道自己视若亲姐的二嫂此刻在想些什么，但他活到这个岁数，这些人之常情，他如何会不知道？
于是他说：“成婚之后，我会搬出谢府，除了爹娘生前给我的那份祖产，谢家所有的收成，我一分不要。”
谢二夫人脸色微讪：“长亭，你愿意成婚是好事，只是搬出谢府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你始终是谢家的三公子，是孩子们的三叔，三爷。”
“不必了。”谢长亭道，“老谢宅的当家主母只有二嫂你一人，谢家以后的主事者也是长房长孙，我的未来妻子，会是小谢府的当家主母，我的儿子，会是小谢府的继承人。”
谢二夫人脸色更讪了，只能讷讷道：“既然长亭你已有安排，那就听你的，那三弟妹的人选，你可是找着了？可需要我替你留意留意？”
如果这位三弟妹是她找的，那也会与她一条心，这对老谢宅有利而无一害。
“我已有意中人，等时机成熟了，便将她领回来给二嫂问个安。”谢长亭说着拱了个手，“弟就不打扰二嫂休息了。”
据谢二夫人所知，谢长亭从族地回来之后，不是去周家就是往保昌侯府跑，后来就是天天跑田庄侍弄农田，他什么时候有的意中人？
该不会是个小农女小村姑吧？
若真是小农女小村姑，那倒是叫人松一口气了。
谢长亭一晚没睡，但是没有任何睡意。
往日的这个时辰，他早就到田里了，如今试验田已收了粮，田里暂时也不需要他了。
一时之间，他有些无所事事的空虚。
脑子里乱乱的，一会是小时候周令仪的面容，一会是她十几岁时的面容，一会是她穿着嫁衣出嫁时的芙蓉脸，一会又是二十八岁的周令仪，那张清冷陌生但又透着一丝熟悉的面容。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闹市里。
前边有一群人不知道围着什么在指指点点，谢长亭原本只是经过，突然听到“卖申葬父母”等字眼。
他驻足听了几耳朵，听清楚了。
里头的姑娘的未婚夫陈海五年前去了山海关当兵，约定三年后回来娶她过门，结果三年后送回来的只有他的死讯。
陈海的父母接受不住打击，先后病倒，姑娘毅然决然地以儿媳妇的身份照顾二老，但两年后，姑娘用光了积蓄，两位老人不愿意继续拖累她，便齐齐服药去世。
两位老人一过世，陈家的亲戚便以她不是陈家人为由将她赶出了陈家，二老的遗体也被他们用草席卷着丢去了乱葬岗。
人群中间的姑娘磕头：“小女只要十两银子，待小女安葬了父母，便替好心人做牛做马！”
可惜围观的人多，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便是有风流成姓的纨绔公子闻着味来，看了一眼也是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因为姑娘长得不好看。
也得亏是长得不好看，不然她早就被恶霸强抢走了。
谢长亭往人群里看了两眼，第一眼只看到姑娘清瘦的背影，第二眼才看到姑娘的脸。
的确不是倾城倾国的相貌，但也不丑。
谢长亭想了想，拨众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朱颜。”
“朱姑娘，你父母的后事，我替你料理了。”
朱颜磕头：“谢谢老爷！老爷，朱颜为奴为婢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当天傍晚，谢长亭就替朱颜安葬了她的父母。
“我不需要你为奴为婢。”谢长亭看着朱颜，“为我的妻，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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