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唐夫人
江氏将江颜的缺点全挑了出来，话也说得毫不留情，用词甚至可以说是尖锐了。
但白氏乖乖听着，心里再不好受，也不敢摆到面上。
江氏讲完了，白氏还得说：“还是她姑有见识，要不是有你指点，颜儿可就要闯祸了。她姑放心，这几日我请个教养嬷嬷来教她，到了那日，必定不会丢你的脸，更不会惹祸！”
“好。”
头一次看白氏对自己这么恭敬，江氏神清气爽，回去后她特意跑去梧桐院跟周令仪道谢。
江氏的这声“谢”来得太过莫名其妙，周令仪都有些懵。
等了解了前因后果，周令仪哭笑不得。
李妈妈讲：“无论如何，二夫人如今不来给你添麻烦，这是好事。”
反正二房夫妻都是要被轰出府去的，这会少些麻烦，姑娘就能少操点心，等到江氏被轰出去了，明白过来了，那也晚了。
到时候侯府只是姑娘与三位小主子的侯府，与别人没有半点关系了。
要参加宴会，而且是室外的，之前的那些服装就不太合适了，于是周令仪便约戚明棠去买成衣。
写完帖子，周令仪突然想起陆黎芳那日来梧桐院时穿的旧衣，料想她应该是没有新衣裳，便决定带陆黎芳一起出门添置衣物。
老太太知道后，特意让张嬷嬷拿了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周令仪。
张嬷嬷道：“老太太近两年身体不如前，许多事都兼顾不到，芳儿小姐就托侯夫人您多多关顾了。”
周令仪捏着银票，觉得老太太这个人，不是完美的好人，但也不是奸恶之徒，跟她生的几个儿子比起来，她算是最有人样的了。
隔天的晌午，周令仪便带着陆黎芳一起和戚明棠逛街。
老太太自己生有两个女儿，都嫁人了，两个都快要临盆了，今年拜年，两个女儿都没露面，只她们的丈夫领着孩子过来向老太太问了声好，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陆黎芳排第五，前面有两位庶姐已经出嫁，嫁的都是普通小官小吏，陆黎芳没别的想法，就想着跟两位庶姐一样，能嫁个家世清白、领俸禄的、五官端正的男子就行。
了解到她的想法后，周令仪便笑了：“你识字，懂算账，也有才情，找夫婿的时候可以大胆往上找，不要一开始就困死在小圈子里。”
陆黎芳可不敢想，但周令仪既然这样说了，她便应了声是。
戚明棠也道：“五姑娘，你长嫂说的可是金玉良言，你别只是听听就算，可得认真想目想。”
“你才十八，再等两年也才二十，便是到了那时，也不要为了嫁人而匆匆把自己嫁出去。”周令仪道，“有些人是没得选，芳儿你是有得选的。”
陆黎芳不懂，她就是个嫡母不愿意管的庶女，在府里的日子虽说不是水深火热，但也是连喘个气都要小心斟酌的，她这样的，还能有什么选择？
周令仪适可而止，没急着跟陆黎芳传递现代的女子思想。
思想这东西，是要潜移默化的，不能急在一时。
周令仪买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戚明棠在宜州时就不爱那些大袍大衣，便也跟着周令仪买。
陆黎芳原本是想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点，说不定能被哪个世家公子一眼看中，见状想了想，也买了一身劲装。
淡荷色的劲装，窄袖束脚，腰部掐出一道优秀的曲线，倒是比那些飘逸的衣裙更利落更好看。
买了衣服就去置首饰，周令仪与戚明棠把陆黎芳当成了玩偶娃娃，什么都往她头上插，最后把她们认为好看的全部买下来，通通给了陆黎芳。
各式各样的钗子、簪子，足有二十支！
这比陆黎芳从小到大得到的加起来还要多几倍！
见小姑娘差不多要哭了，周令仪笑着拍拍她肩：“这是我名下的铺子，成本价买的，你不用心疼银子。”
陆黎芳的眼泪哗一下就掉下来了。
心疼银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重视过，从来没有人替她这么操心过！
“长嫂，谢谢您。”陆黎芳流着泪说，“日后长嫂有用得着芳儿的地方，芳儿定不会推托！”
周令仪是把陆黎芳当奇迹暖暖来玩的，倒是没想过要让陆黎芳感激自己，她对漂亮的姑娘，天生就喜欢。
三人买够了便去茶楼喝茶歇脚，刚进茶楼，就碰到从里头出来的一行人。
“冯夫人！陆侯夫人！”唐夫人很惊喜，“早知道你们今日也出来，就和你们一起逛街了，有你们做伴，我也不必那么无聊。”
是上次在戚明棠办的家宴上出现过的唐夫人，她丈夫是四品的游骑将军。
偶遇周令仪与戚明棠，唐夫人也不急着走了，跟着两人又回了茶楼。
唐夫人也受邀参加赏春宴，只不过她兴致缺缺：“说是赏春宴，其实就是各家的年轻子弟展示才能与才艺的机会，跟相亲会没什么两样。”
她女儿还没到年纪，她不急着参加，倒是侄女十六了，这次她得带这个侄女去露个脸。
不过她对这个侄女没什么好感，于是向周令仪和戚明棠吐槽了几句，两人听了只是淡笑，并不答腔。
大概也觉得在外人面前数落自己侄女不好，唐夫人也是适可而止，说了正事：
“说起将春猎改成赏春宴，我记得我还没嫁人的时候，先帝也这么办过，当时的赏春宴还促成了十几对有情人呢。”
唐夫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往事，最后话锋一转，脸色也严肃起来：
“不过先帝是先帝，今帝是今帝，我总觉得这次的赏春宴不同寻常。”
周令仪抬眉：“哪处不寻常？”
“我也打听不出更多。”唐夫人却是不往下讲了，“总之我们大家都小心些，尤其是陆侯夫人你。”
唐夫人这么讲，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她不说具体，那大概就是不能说。
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只怕是跟林贵妃有关。
只不过唐夫人是林贵妃这边阵营的，却公开跟她来往，该不会是已经放弃林贵妃了吧？
周令仪也没有继续追问：“多谢唐夫人提醒。”
“都是姐妹，我也不希望这一次见面是我们的最后一面而已。”唐夫人站了起来，“本夫人还有事，先回府，到那日到了宴会，我再跟二位妹妹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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