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昭宁，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夜深了。
侯府里安静极了。
这些天来，下人们忙上忙下，都累得早早歇下了。
府里到处挂着红绸和灯笼，廊下摆满了及笄礼要用的盆花和礼器，只有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的。
沈昭宁趁着四下无人，一个人出了偏院。
她要自己去找回长命锁。
沈柔柔说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了，但沈昭宁知道，她不会找不到的，她只是不想还。
既然没人替她做主，她便自己去拿。
沈柔柔的院子在侯府最东边，和她的偏院一东一西，一个贴着后花园最好的那片景，一个靠着后墙最偏僻的角落。
丫鬟们都歇下了。
沈昭宁进了院子，正要偷偷进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沉沉的声音。
“站住。”
沈昭宁回过头，只见沈昭泽大步走来了。
月色皎皎，却把他那张端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原来，在沈昭宁离开后，沈昭衍越想越不对劲，猜到了她会有所动作，于是前来堵人。
不曾想，还真被他堵到了。
沈沼泽沉声问道：“沈昭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柔柔早就歇下了，你偷偷摸摸跑到她院子里干什么？”
沈昭宁也不辩解，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轻轻说道：“我来拿我的长命锁。”
“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那不是我的。”
沈昭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沈昭宁，你非要这样吗？柔柔已经在找了，一把长命锁而已，她又不会赖你一辈子。”
“你半夜闯进她院子里翻东西，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昭宁却说：“大哥，那是我的长命锁，沈柔柔占了不还，而你给了我一把假的，想就此了事的，你们都在糊弄我。”
沈昭泽噎住了。
糊弄？
她就是这么想的？
沈沼泽本想否认，却又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说得没错，那就是一把假的长命锁，真正的还在柔柔的手里。
沈沼泽自知理亏，语气也软和了几分，“我不是糊弄你，那把锁跟原来的一模一样，你拿着就当你拿到了，何必搞得这般难堪呢？”
有些事，得过且过就行了。
“大哥，难堪的是我吗？”
“你把我当傻子，拿一把假的长命锁来糊弄我，我不认，你就说我胡闹。”
但……
她只是想要回她自己的东西，这很难吗？
沈昭泽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沈昭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
“你现在回去，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待及笄礼一过，我亲自去柔柔那里把东西要回来，行了吧？”
“不行。”
沈昭宁摇了摇头，她不要及笄礼之后，她现在就要。
沈沼泽气笑了，只当沈昭宁太像话了，“你别傻了，娘是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你来柔柔的院子里翻东西，你看她怎么罚你！”
“娘为什么罚我？”沈昭宁轻轻问着，因为她是真的不明白，“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只是想来拿回去，不可以吗？”
沈昭泽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他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那么一刻和沈昭宁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娘确实是偏心柔柔的，全府上下都知道。
但他不能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这个家从上到下都是偏心的，而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是偏心的。
“昭宁，我是为了你好。”
“你先回去。”
沈沼泽说着，便想拽她走。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开了，一线暖黄的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沈昭宁脚边的石板上。
沈柔柔披着一件鹅黄色的薄斗篷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梦里被人吵醒了。
“大哥，姐姐，你们怎么都在我院子里？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昭泽挡在沈昭宁的身前，语气还算稳：“没事，昭宁走错路了，我正要送她回去。”
“走错路？”沈柔柔歪了歪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格外澄澈，“姐姐的偏院在西边，我院子在东边，差了这么远，姐姐也会走错吗？”
沈昭泽沉默了一瞬，还没想好怎么替沈昭宁圆过去，身后的沈昭宁已经开口了。
“我不是走错，我是来拿长命锁的。”
沈柔柔的目光越过沈昭泽的肩膀，落在沈昭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原来是这样。”
“姐姐，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说呢。”
“下午大哥让人来问的时候，我还在翻箱倒柜地找呢，但真的找不着了。”
沈昭宁看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真的吗？你敢发誓吗？”
沈柔柔的笑容浅了一分。
她看向沈昭泽，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大哥，姐姐是不是误会我了？”
沈昭泽沉默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沈柔柔的话，去说沈昭宁的不是。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这两个妹妹，心情复杂极了。
“柔柔，你真的找不到那把长命锁了吗？”
沈柔柔的笑容又淡了一分，但她很快便移开目光了，语气依旧是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真的呀。”
“大哥，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沈沼泽点了点头，他倒不是不清楚沈柔柔的为人，而是沈昭宁逼得太紧了，让人有些烦躁。
此时，沈柔柔看出了沈沼泽的心思，继续说道：“姐姐，你若信得过我，等及笄礼过了，我让丫鬟把屋子里所有的箱子都翻出来，一样一样地找。”
“我就是把整间屋子翻个底朝天，也帮姐姐把东西找出来。”
“只是……”
“这及笄礼实在太忙了，姐姐能不能再宽限我几日？”
她这话说得多漂亮。
先是替沈昭泽开脱，再是自责没找到东西，最后又把自己的委屈说得不动声色、
她及笄礼太忙了，姐姐就不能再等等吗？
若是从前的沈昭泽，听到这番话定会心疼的，还会让她别着急，此刻却罕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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