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沈昭衍找来了
半夜。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沈昭衍找来了。
此时，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疯了的野兽。
“沈昭宁，你给我滚出来！”
陈嬷嬷连忙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昭衍一把推了个踉跄。
“嬷嬷，你且下去歇息吧。”
沈昭宁站在门口，不愿让下人们为难了。
见她果然在这里，沈昭衍的眼睛都气红了，咬着牙问：“沈昭宁，你是不是疯了，你竟敢一夜不回家？”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什么名声，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越说越气，近乎咆哮。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地方？客栈！药铺！”
“你倒好，竟躲在这里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谁的院子？你跟谁在一起？”
沈昭宁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被他摇得晃来晃去，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脖颈上那些灰绿的尸斑在月色下一览无余。
沈昭衍看见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怒火盖过去了。
“你哑巴了？说话啊！”
沈昭宁看着他，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没有怕，没有躲，也没有泪，甚至不想开口。
“你不是让我这辈子都别回去吗？”
沈昭衍愣住了。
“你说了，我听了，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呢？”
沈昭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揪着她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我说的是气话！气话你听不出来吗？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哦，你会对沈柔柔说这些气坏吗？”
“二哥，你的气话太多了，我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所以我全当真了。”
沈昭衍彻底僵住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少跟我翻旧账！”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恨我，你马上给我回去！现在！立刻！”
说着，他去拽她的胳膊。
沈昭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但没有跟他走。
“我不回去。”
“你再说一遍？”
“我不回去。”沈昭宁站稳了，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就算你把我拖回去了，我也会再走，除非你把我的腿打断了。”
沈昭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沈昭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夜不归宿，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之前那三天的事还没过去，朝堂上还有人拿那件事参父亲治家不严，你再闹这一出，你想让侯府陪你一起完蛋吗？”
名声吗？
沈昭宁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抬起头来，看着沈昭衍那双因为愤怒而血红的眼睛。
“二哥，我之前消失了三天三夜，你想到我的名声了吗？”
“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呢？”
哪怕死了，沈昭宁也对此事耿耿于怀，仿佛喉头扎了一根深深的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沈昭衍眼神闪过，罕见心虚了。
“我……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里？我以为你自己会回来的，你以前不都是自己回来的吗？”
沈昭衍哼了哼，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再说了，那次是你先招惹柔柔的，你反省了吗？”
“嗯，是我的错。”
沈昭宁也不辩驳了，如果这就是他的态度，那就这样吧。
“你推我，是我的错。”
“我没回来，是我的错。”
“我死了，也是我的错。”
“在你那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连活着都是错的。”
不是向来如此吗？
“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沈昭衍更怒了，只觉得她真是疯了，“我没空跟你扯这些，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又去抓她的胳膊。
这次力气更大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拖走。
就在这时，一道沉沉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了：“二弟，你放手。”
夜色下，沈昭泽缓缓走出来了。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鸦青色的衣袍和暗处的影子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沉了，看了看沈昭宁，又看向沈昭衍。
“二弟，你是嫌沈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多吗？”
沈昭衍收回了手，像是想辩解什么，但沈昭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半夜踹门，揪着自家妹妹的衣领满院子嚷嚷，你当这里是兵部的校场还是你在外面胡闹的酒楼？”
沈昭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分量。
“父亲才因为治家不严被皇上训斥过，你再闹出这种事来，是嫌御史手里没折子参了？”
沈昭衍咬着牙，硬是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这时，沈昭泽看向沈昭宁，眉头皱得更深了，“昭宁，你也是，不管二弟说了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不回家，住在外人院子里，这算什么？”
“你让外头的人怎么看沈家？怎么看你自己？”
沈昭宁听着，却依旧摇了摇头，“大哥，我不回去了。”
沈昭泽的眉头跳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回去了，侯府有一个千金小姐就够了，我的存在是多余的。”
“我不想再给沈柔柔试药了。”
“我不想跪祠堂，更不想让娘请道士来辟邪了。”
沈昭泽却道：“你和柔柔是亲姐妹，有必要斤斤计较吗？”
“有的。”
她一直都在乎的。
“大哥，我不想再让着沈柔柔了。”
沈昭泽皱了皱眉，只当她还在怄气，“柔柔是你妹妹，你做姐姐的，让着她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她不是我妹妹。”沈昭宁看着沈昭泽的眼睛，第一次说出了心里话，“她是你妹妹，是二哥的妹妹，是爹娘的掌上明珠，但她从来不是我的妹妹。”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沈柔柔抢走了她的一切。
要欠，也是沈柔柔欠了她的。
沈昭泽刚想继续训斥时，却见她脸色死白死白的，不禁皱紧了眉头，“昭宁，你的脸色好差，你生病了吗？”
“是吗？”
沈昭衍狐疑，也仔细看了看，却在下一秒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脸……你的脖子……那是什么？”
“沈昭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三天被……”
沈昭衍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是恐惧。
是嫌恶。
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慌张。
“是什么？我是不是被歹人糟蹋了？染上脏病了？”沈昭宁替他说完了。
沈昭衍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了，又在下一瞬间变白了。
红白交错之间，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自己那个念头噎住了。
“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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