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异兽的分布

天光破晓，雍丘城门开启。

沈牧策马出城。马蹄踏碎晨露，一路向西。行出五里，官道旁的密林中掠出一骑。

风信一身劲装，纵马与沈牧并肩。两人两骑，速度极快。风信始终保持在沈牧身侧半个马身的位置，右手不离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昼行夜歇，日行百余里。

两日后，傍晚。篝火升起。

夜空中传来短促的鹰啼。一只灰羽鹞鹰盘旋而下，稳稳落在风信肩头。风信解下鹞鹰腿上的竹管，倒出纸条，递给沈牧。

“岷江谷。”沈牧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

这是扶风会传来的情报。另一名圣子的本月行踪。

岷江谷就在雍丘城外三十里。对方选在那里，说明大概率也是雍丘地界的人。

沈牧指尖发力，纸条落入篝火，瞬间化为灰烬。

“不杀他？”

“没空。”

“他要杀我，得先追得上。雍丘城到这儿，快马加鞭也要两天。他赶不到我们前面。”

又过两日，雍丘山在望。

山势连绵，林木遮天蔽日。

距离进山关卡还有十里，风信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身形隐入路旁的密林。

一明一暗，这是两人定好的规矩。前面是侯府驻军的关卡，没有批文，风信过不去。

雍丘山是卫国公府的封地。

山中出产奇珍异草，常年引来各路盗宝客。侯府在此陈兵驻守。

如今朔风停歇，天材地宝绝迹，但山中异兽的血肉依然是武夫眼中的抢手货。盗猎者不减反增。

沈牧单骑来到关卡前。两座木制箭塔高耸，拒马横在路中。十几名披甲锐士手持长枪，拦住去路。

“军事重地，来者止步！”

沈牧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韩安山给的批文，递了过去。

什长接过批文，看清上面的侯府大印，脸色一变。

他双手将批文奉还，转身吩咐手下搬开拒马。“大人稍候，我这就去通禀千总大人。”

不多时，一名身穿正六品武官常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面容粗犷，留着短须，正是守山千总张鹤年。

“原来是兄弟，有失远迎。”张

鹤年满脸堆笑，拱手行礼。

张鹤年是正六品，品级比寻常县令还高。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官身是侯府给的。眼前这年轻人拿着大老爷韩安山的亲笔手令，那是侯府核心圈子里的红人。连正四品的知府见了侯府管事都得客客气气，他一个守山千总自然不敢怠慢。

“沈牧。奉大老爷之命进山办事，劳烦张千总。”

“沈兄弟客气了。”

“走，进营喝茶。这大热天的，一路辛苦。”

张鹤年拉着沈牧往营地深处走。沿途经过校场，数百名精壮士兵正在操练。长枪刺击，喊杀声震天。

张鹤年余光观察着沈牧的反应。沈牧面色平静，步伐稳健，对周围的肃杀之气视若无睹。张鹤年暗自点头，侯府出来的人，果然见过大场面。

中军大帐内，茶香四溢。

张鹤年打量着沈牧，语气中透着赞赏：“沈兄弟年纪轻轻，就敢单枪匹马进这雍丘山历练，这份胆识，张某佩服。”

沈牧放下茶盏，直奔主题：“张千总，我初次进山，对这山里异兽的分布不甚了解。不知军中可有相关的堪舆图？”

张鹤年大笑：“沈兄弟问对人了。这山里的异兽，都有各自的领地。我们日常巡山，主要就是防着盗猎贼，顺便盯着这些畜生。”

他转头吩咐亲兵：“去，把我的那份雍丘山地形图拿来。”

片刻后，一张羊皮大图在案几上铺开。

张鹤年拿起朱笔，在图上勾画。“这里，黑风岭，有一群铁背苍狼。这儿，落星潭，盘踞着一条赤鳞蟒。”

他不仅标出了异兽的活动范围，还特意用蓝笔画出了驻军的巡视路线。

沈牧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将每一处标记死死记在脑海里。

张鹤年放下笔，又命人搬来一个大包裹，推到沈牧面前。

“沈兄弟，山里湿气重，毒虫多。这是一些防身的物件。特制的驱蚊药膏、精钢打制的攀岩绳索、防潮的燧石，还有几瓶解瘴气的丹药。你都带上。”

沈牧没有推辞，将包裹收起：“多谢张大哥。”

一声“大哥”，拉近了距离。张鹤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在外围守山，很难接触到侯府核心。沈牧能在大老爷面前说上话，这条线搭上大有好处。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张鹤年大手一挥，“今晚不醉不归。我让人备了山珍野味，咱们好好喝两杯。”

酒局持续到深夜。两名副将作陪。沈牧控制着酒量，滴水不漏地应酬。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沈牧收拾妥当，推辞了张鹤年的再三挽留，独自踏入雍丘山。

清晨的山林透着一股阴冷。沈牧将攀岩绳索斜挎在肩上，腰间挂着燧石和药瓶。张鹤年给的驱蚊膏带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沈牧将其涂抹在脖颈和手腕处。

一脚踩进山林，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脚下的腐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深及脚踝。四周长满了带刺的藤蔓，阻挡着去路。

沈牧抽出短刀，劈开挡路的荆棘。他取出地形图，确认了方位，径直朝西北方向进发。

地图上，那里标注着三个字：雪封谷。

那正是之前遇到螭龙的山谷。

沈牧这次进山，主要目的是猎杀八品、七品异兽，积累血气，冲击七品境界。

但寻常异兽的血肉，根本比不上螭龙的精血。上次一滴精血，就让他脱胎换骨。若是能再弄到一点，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七品巅峰。

虽然侯府和驻军都没有关于螭龙的任何消息。朔风停止后，那处山洞的禁制大概率已经恢复，根本进不去。而且螭龙交代的任务，他连头绪都没有。再赐精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去碰碰运气，总没有坏处。

在林中穿行了两个时辰。四周的树木越来越粗壮，光线愈发昏暗。

沈牧脚步放缓。空气中多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前方传来，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松树后，缓缓转出一个庞大的身躯。

那是一头体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的野兽。它长着一颗硕大的虎头，额前王字斑纹清晰可见。但它的身躯却极其肥壮，长满黑色的硬毛，赫然是野猪的体型。

虎头猪身，异兽虎彘。

这畜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最喜食人。

虎彘张开血盆大口，两根长达半尺的獠牙外翻，黏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枯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它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沈牧，粗壮的四肢在地上刨动，犁出深深的沟壑。

沈牧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虽然只是八品异兽，提供的血气有限。但既然送上门来，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拇指轻轻一推。

“锵。”

一尺长的短刀出鞘。

体内八品极致的血气轰然爆发。赤色的血气顺着手臂涌入刀身，瞬间凝聚出两尺长的灼热刀气。

虎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劲风，直扑沈牧面门。

沈牧不退反进，双腿猛地蹬地，身形迎着虎彘冲了上去。

距离拉近的瞬间，他腰部发力，手臂抡圆，抬手便是一刀斩下。

赤红色的刀锋直奔虎彘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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