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对决正式开始
六月十五，野树林中央空地。
闷热的夜风吹不散空气中浓烈的药液腥味。药浴结束，沈牧跨出木桶，扯过布巾擦拭身体。
往常这个时候，负责监督的长老早就隐入暗处离开了。但今晚，那名戴着恶鬼面具的长老站在原地没动。
长老抬手，抛出一样东西。
沈牧伸手接住。这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磁石，中间打了个孔，用一根坚韧的牛筋穿着。
“一阴一阳，互为感应。”
“注入血气，它会为你指明另一块磁石的方位。”
沈牧捏着磁石，指腹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
“从今晚起，圣子对决正式开始，为期一个月，七月十五子时结束。”
“这一个月内，磁石不可离身。写下你接下来的行程，扶风会给你们划定活动区域。“
”想避战，是不可能的。”
强制死斗。
沈牧面无表情地铺开纸张。风信早就把这些规矩透露给他了。
他拿起笔，只写了三个字：雍丘山。
“从雍丘城出发，直到七月十五，我都会留在雍丘山中。”
大老爷韩安山已经准了他进山的差事，去那里猎杀异兽提升血气，顺便解决掉这个麻烦，一举两得。
长老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将其收起：“另一名圣子的活动范围，三天内会交到你手里。”
话音落下，长老的身形融入树林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沈牧将牛筋绳系在腰间。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圣子在哪，也没打算主动去寻仇。
对方要是识趣不来找他，大家相安无事。要是敢跟进雍丘山，那就把命留下。
走出树林，四周安静得只有虫鸣。
沈牧调动体内一丝血气，注入腰间的磁石。
黑色磁石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随后在半空中缓缓浮起，滴溜溜转了半圈，尖端稳稳地指向了前方。
那是雍丘城的方向。
沈牧挑了挑眉。
同在雍丘城，熟人局？
当然了，磁石只是指示方向，相同方向的更远处，还有其他城池或者村镇，那个圣子在更远处也说不定。
他收回血气，磁石重新垂落在腰间。
走出一截路，沈牧突然停下脚步。身侧的风信也同时顿住，手掌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还跟到什么时候？”
沈牧头也不回，声音冷硬。
后方十几步外的阴影处传来一声轻笑。一名披着宽大斗篷、戴着蛇虺面具的女人走了出来。
李晴雪。
沈牧转过身，目光打量着她：“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荒郊野岭，怎么，想给那个圣子当帮手，提前把我干掉？”
“我这是来关心你。”
李晴雪走近几步，面具后的声音透着居高临下。
“第一次经历圣子对决吧？以你现在的修为，赢面不大。”
沈牧嗤笑一声：“你一个七品，我也未必杀不了。”
李晴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弄。
“你以为对方只是寻常武夫？那也是圣子。你练了，对方也练了。“
”大家都是一千血气的底子，你越阶杀我的本事，在另一个圣子面前毫无优势。”
沈牧脸色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千血气？
他在心里冷笑。扶风会给其他圣子的神力象胎是阉割版，撑死了一千血气。但他手里捏着的，极限是两千血气。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功法。
不过，境界确实是个硬伤。如果对方只是七品初期，他凭着两千血气的底子和八品极致的修为，绝对能硬刚。但如果对方已经到了七品中期，甚至更高，那就有些棘手了。
必须尽快在雍丘山里突破。
李晴雪见沈牧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她放缓了语气，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咱们好歹相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我尽量安排。”
沈牧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烦：“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大的帮忙。”
鬼才信她好心。
这女人被自己抓了把柄，心里指不定多恨他。她现在巴不得那个圣子赶紧弄死自己，这样她扶风会身份的秘密就彻底安全了。
“你最好别动什么借刀杀人的歪心思。”
沈牧盯着李晴雪的面具，语气骤然变冷。
“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只要我死了，关于你真实身份的证据，半个时辰内就会出现在卫国公府大老爷的案头上。”
李晴雪身子猛地一僵。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沈牧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所以，你最好每天去庙里烧高香，祈祷我活蹦乱跳的。要是我在雍丘山里出了意外，你也得给我陪葬。”
“你！”
李晴雪气急败坏地指着沈牧，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本确实存了挑拨离间、暗中使绊子的心思，没想到这小子做事这么绝，直接把她的后路堵死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死不死！”
李晴雪骂了一句，转身就走，脚步踩得极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李晴雪离开的方向，沈牧轻舒了一口气。
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后手。他一个签了死契的奴仆，哪来的人脉去送什么黑材料。
但空城计这种东西，只要李晴雪信了就行。而她，不敢不信。
“对方修为、手段、背景都不清楚。”
一直沉默的风信突然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进山后，多加小心。”
沈牧偏头看她。
“若情况不妙，我拖住对方，你逃。对方的目标是你，只要你跑了，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不会再为难一具尸体。”
沈牧眉头一皱：“不行。”
“这次绝不会让你死！”
风信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压低声音低吼。
沈牧怔了怔。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风信的手腕。
她的手很冰，常年握刀结出的老茧在颤抖。她是在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他死。
沈牧手指收紧，将那份冰冷握在掌心。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夜幕下连绵起伏、宛如巨兽蛰伏的雍丘山轮廓。
“我不会死。”
沈牧声音极轻，却透着斩钉截铁的狠戾。
“只要他敢进山，死的就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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