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银环与千螯

他必须打入扶风会内部，拿到进雍丘山修炼的资格，摆脱这该死的奴籍。

谁挡他的路，谁就得死。

沈牧蹲下身，手法利落地用匕首割下了刀疤男的脑袋。

扶风会执行刺杀任务，必须带回目标的首级作为凭证。

他扯下一块破布，将血淋淋的脑袋包裹起来，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沈牧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一滩滩黑水和脱落的毛发上。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大乾朝的武道体系里，绝对没有这种能让人变成怪物的功法。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诡异的妖术，或者说，是某种未知的力量体系。

刀疤男一个在剑外路流窜的通缉犯，怎么会掌握这种力量。

沈牧略一沉吟，蹲下身，伸手摸向刀疤男残破的衣衫。

他从那堆破布里翻找了几下，摸出了一叠沾血的银票。

在努力翻找了一番，除了银票，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也是哪这么好运，每次都能摸到秘笈之类。

沈牧提着那颗用破布包裹的脑袋，转身隐入夜色。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另外两个目标，实力都在八品左右，沈牧解轻松解决。

只是第三个目标是个缩头乌龟，极其擅长藏匿，扶风会给的情报只有一个大致范围。

沈牧多花了三天，才在城南的一处地窖里把人挖出来，一刀抹了脖子。

六月的雍丘城，空气里透着闷热。

深夜，西城那家破败的卦馆前，沈牧和戴着蛇虺面具的李晴雪再次碰头。

“你倒是心急。”李晴雪冷冷开口。

“能不急么。”

“再过几天，府里的事儿一多，我连睡觉的功夫都没了。至少得在九月定品前突破七品，不然怎么给大老爷卖命？”

其实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圣子对决迫在眉睫。他双臂想要完全凝形，时间绝对不够。进雍丘山，不光是为了猎杀异兽获取血肉，更是为了提前踩点。

那座凶险万分的雍丘山，就是他为另一位圣子准备的坟墓。

所以，他必须尽快入会，拿到大老爷手里的进山名额。

还是那套暗号，还是那条曲折的甬道。

沈牧默默记下了沿途的每一个岔路口和机关布置。

密室里，灯火昏黄。

戴着王字虎纹面具的坛主端坐在太师椅上。

沈牧上前，解开手里的包袱，露出里面一颗用生石灰腌过的头颅。

这是第三个目标。前两个首级，他早就让李晴雪代为上交了。这大热天的，脑袋不处理几天就得发臭生蛆。

坛主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确认无误。”

“你通过了考验，从今天起，你就是扶风会的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丢在桌上。

沈牧拿起令牌，触感温润。

样式和他原本那块圣子令相差无几，只是背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雅”字，下方还有一道横纹，代表五等。

“雅部？”沈牧眉头微挑。

“扶风会外围分风、雅、颂三部。”

“风部打探情报，颂部招募经营，雅部专司暗杀破坏。”

“我怎么分到雅部了？”

“入会前完成的三件任务，既是投名状，也是能力测试。你三个任务全选了刺杀，不进雅部进哪里？”

沈牧一时语塞。

他转头看向李晴雪。这女人显然早就知道这个规矩，却半个字都没提醒他。

李晴雪面具下传出一声冷笑，那意思很明显：你自己选的，怪谁。

沈牧暗骂一声。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一等是最低级。”

想要晋升二等，需要修为达到八品，外加一百攒数。有不懂的规矩，去问你的引荐人银环。”

银环？

沈牧瞥了李晴雪一眼。这代号倒是贴切，毒蛇一条。

三个刺杀任务加起来，才给了他七点攒数。要凑够一百点，不知道得杀多少人。

幸好他没打算在扶风会里论资排辈。

“规矩懂了，起个代号吧。”

坛主提起笔。

沈牧略一沉吟：“千螯。”

坛主在泛黄的名录末页写下这两个字，挥了挥手。

入会流程，至此结束。

出了卦馆，夜风吹散了密室里的霉味。

沈牧走在巷子里，偏头看向李晴雪：“我一直很好奇，你堂堂卫国公府的大夫人，锦衣玉食，要什么没有，何必跑来扶风会里自轻自贱？”

李晴雪脚步一顿，转过头，声音冷得掉冰渣：“不干你的事。”

说罢，她身形一闪，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不说拉倒。”沈牧撇了撇嘴。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豪门大院里的腌臜事多了去了，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秘密。

翌日清晨，卫国公府主院。

韩安山的书房里燃着提神的檀香。

沈牧恭敬地站在书案前，双手递上一块木制令牌。

韩安山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背面那个“雅”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倒是能干。”

韩安山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才几天时间，你就成功打进去了？扶风会要是这么好进，早就被朝廷剿灭了。”

沈牧面不改色，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回大老爷，小的能这么快入会，其实是因为之前就和扶风会的人打过交道。”

“哦？”韩安山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

沈牧不慌不忙地编织起谎言：“之前小的升任管事，去乡下收药材，结果在断魂岭被贼寇劫了。后来小的跟着官兵杀上山寨，正好撞见一个戴着蛇虺面具的人在和山贼交手。”

“当时小的不知道那人身份。前几日听大老爷提起，小的才反应过来，那人肯定是扶风会的。”

韩安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示意他继续。

“小的接了大老爷的任务后，就偷偷去了趟府衙大牢。”

“花了点银子，买通狱卒，见到了断魂岭的大寨主。一番严刑拷打，从他嘴里撬出了那个面具人的线索。”

“小的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代号叫‘银环’的人，借着断魂岭的由头，让她引荐小的入了会。”

九真一假，最是难防。

断魂岭的事是真的，大寨主在牢里也是真的，他拷问过大寨主更是真的。

韩安山只要派人去府衙大牢一查，就能查出沈牧确实去过。

至于那大寨主到底交代了什么，死无对证。

韩安山盯着沈牧看了一会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料想沈牧没胆子编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

“你倒是机灵。

“说说，这扶风会里面是个什么章程？”

沈牧立刻将昨晚的经历和盘托出。

西城的卦馆、敲门的暗号、墙后的机关、地下的迷宫密室、戴虎纹面具的坛主，以及风雅颂三部的规矩。

他说得极其详细，没有半点隐瞒。

韩安山越听，眼神越亮。

沈牧说的这些细节，与他前几日连夜严刑拷打那名刺客得来的口供，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尤其是那个地下迷宫和虎纹坛主，绝不是外人能编造出来的。

这小子，真的打进去了。

韩安山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好！很好！”韩安山大笑两声，眼中满是赞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在雅部潜伏。有什么重要情报，或者是府里那个内鬼的线索，立刻向我禀报！”

“小的明白。”沈牧立刻单膝跪地，大声应诺。

随后，他抬起头，眼神热切地看着韩安山。

“大老爷，那小的之前求您的事……”

韩安山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我韩安山向来赏罚分明。你既然立了功，雍丘山，你可以去了。”

沈牧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多谢大老爷栽培！小的万死不辞！”

韩安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别急着谢。雍丘山里虽然机缘多，但那里的异兽可不认人。府里的搜山队后天一早出发，你跟着他们一起进山。”

他放下茶盏，语气转冷。

“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沈牧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造化？

他的造化，向来只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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