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辣椒抹太多了
沈牧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竖起耳朵想听个真切，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了。
他随手抓起一把扫帚装作扫地的样子，慢吞吞地往那几个药仆跟前靠。
“到底是谁没了啊，瞧把你们吓得这副模样？”
一个年长的药仆左右看了看，压着嗓子凑到沈牧耳边嘀咕。
“是二公子韩恩，昨晚遇刺了！”
沈牧听得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韩恩是大老爷的儿子，只比韩泰小了一个月，平时不声不响的，竟是个七品武夫！
听说昨晚有刺客闯入侯府，刺客虽然当场就被护院拿下了，可韩恩却已经断了气。
大老爷最看重子嗣，这会儿指不定怎么震怒呢，侯府上下透着一股子压抑的肃穆。
沈牧把扫帚往墙角一靠，转身就往外走，这事儿他得找个明白人打听清楚。
他一路小跑，直奔管事房去找孙总管孙秉义探探风声。
孙秉义正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眼底下一片乌青，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见沈牧进来，他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
“你小子也是来打听消息的吧，唉，这侯府这两年是中了什么邪了？”
老头子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无奈。
“先是二老爷和荣大爷，现在又是二公子，这人啊，真跟割韭菜似的往下掉。”
沈牧赶紧帮他续上热水，试探着问了一句。
“孙总管，那刺客查出什么来历没，大老爷那边是个什么章程？”
孙秉义瞪了他一眼，拿茶盖把杯子磕得叮当响。
“你小子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只管做好你份内的差事就行了！”
“丧事自有人去料理，你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别往大老爷跟前凑。”
沈牧连连点头，把这几句话牢牢记在心里，这才退出了管事房。
从管事房出来，他站在甬道上琢磨了一会儿，转头就奔着韩岳的院子去了。
他心里犯嘀咕，担心那刺客和之前的风信一样是个路痴，走错了院子。
到了院门口，他拉住一个小厮打听，那小厮说秦染香刚从大房那边回来。
沈牧没接茬，迈步进了内院，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端着水盆出来的春秀。
他抬眼一瞧，差点没笑出声来。
春秀那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肿得像两个大核桃，眼泪还扑簌簌地往下掉。
沈牧心疼地走过去接过水盆，小声地询问。
“你这是怎么了，大房那边为难你了？”
春秀揉着眼睛，吸了吸鼻子，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别提了，我这不是陪着四奶奶去大房那边吊唁嘛，总得陪着哭两声啊。”
“我怕到时候流不出眼泪惹人闲话，就偷偷在帕子上抹了点辣椒。”
“结果那辣椒抹太多了，眼泪根本止不住，我哭得比二公子屋里那些个女人还伤心！”
沈牧听完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这丫头也太虎了。
“那咱们这边没事吧，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
春秀摇了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回忆。
“没事，听护院说那刺客直奔着二公子去的。”
沈牧眉头微微一皱，心里越发疑惑了，难道昨晚那刺客不是扶风会的人？
不过既然这边没事，他也算是放了心，伸手捏了捏春秀的脸颊。
“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关好，千万别大意，有什么动静就大声喊。”
春秀嘴上嘟囔着不服气，嫌他啰嗦，可那脸上的笑意却甜得跟蜜糖似的。
这时候，屋里突然传来秦染香唤人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
春秀端起水盆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沈牧也跟在后头进了里间。
屋里光线有些暗，秦染香换了一身素净的装扮，正坐在梳妆台前揉着眼睛。
沈牧定睛一看，这位的眼睛同样红肿得跟核桃似的！
他这下是真的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引得秦染香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还不是被这死丫头给害的！”
秦染香没好气地指着春秀，气得胸口直起伏。
“我让她去找点辛辣的东西擦擦眼睛，她倒好，直接找来两根朝天椒！”
春秀委屈地站在一旁不敢吱声，沈牧赶紧上前打圆场，递了块湿帕子过去。
秦染香接过帕子敷在眼睛上，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偏过头打量着沈牧。
“你不在药庐当差，跑我这儿来做什么，不怕被人撞见？”
沈牧低着头，语气恭顺，话里却透着几分关切。
“奴才听说了昨晚的事，心里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四奶奶和春秀。”
秦染香听了这话，动作微微一顿，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半含情半戏谑的笑意。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白疼你一场。”
她轻哼了一声，挥手让春秀退下，这才跟沈牧细细说了些大房那边的情况。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沈牧怕待久了惹人怀疑，便起身告了退。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侯府都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府里各处都挂上了白布，灯笼全换成了白色的，大老爷还请了和尚道士来设坛做七。
韩恩是大老爷的骨肉，这丧事办得十分隆重，规矩也大得很。
沈牧直接被管事房抽调去干苦力了，任务是看管灵堂外头的长明灯和香火。
从头七到七七，整整停灵四十九天，这期间长明灯绝不能熄，香火也绝不能断！
沈牧每天都得在灵堂外头时时巡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阵风把灯给吹灭了。
他哪还有闲暇时间去药庐修炼，连睡觉都是靠着柱子打个盹。
这四十九天熬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都深陷了进去。
直到韩恩发丧下葬完毕，侯府的白布才撤了下来，这日子已经进了六月。
初夏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青石板，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沈牧坐在药庐的树荫底下，愁得直揪头发。
距离那个要命的圣子对决，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半个月了！
他莫说是突破七品，连那套蝎影千螯的招式都还没练熟呢！
就现在这半吊子的水平，拿什么去跟其他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圣子拼命？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把韩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二公子死得真不是时候，硬生生耽误了他一个多月的修炼时间！
这天下午，日头刚刚偏西，沈牧觉得精神恢复了些，刚准备脱了衣服练几趟拳脚。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金总管腆着个大肚子，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连气都没喘匀，就冲着沈牧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忧。
“沈牧，别练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大老爷唤你过去问话！”
沈牧心里猛地一突，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了，脑子里嗡嗡直响。
大老爷可是这侯府里的天，平时连见一面都难，怎么会突然唤他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赶紧套上外衫，跟着金总管出了药庐。
一路上，金总管闭口不言，脚步走得飞快。
沈牧跟在后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后背不知不觉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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