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院子养着的女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城门刚一开，沈牧就跟着早起进城的菜农混了进去。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空气里带着一股子初春特有的湿冷泥腥味。

风信在城门口就无声无息地隐入了一条暗巷，连句道别的话都没留下。

沈牧紧了紧身上的深色短褐，也没回头，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卫国公府的方向赶。

回到侯府后他先去了趟值房，把采买单子签了字画了押。

他转头把剩下的那些琐碎杂事交代给手底下的冬青，自己便直奔药庐去了。

推开药庐那扇斑驳的院门，肖雨鹤正蹲在院子里挑拣刚送来的新鲜草药。

沈牧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上前帮忙，照例先帮着她干了一个多时辰的活。

等把草药都分门别类晾晒好，他才走到院子角落那片空地上开始活动筋骨。

身体刚一活散开，他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合欢丸仰头吞了下去。

那药浴虽然猛，但也只是改造了筋骨，让他拥有了能正常修炼凝形武学的底子。

想要大幅提升修炼效果，还得靠这合欢丸来刺激体内的血气翻涌。

药丸刚一下肚，一股燥热的邪火瞬间从小腹窜了起来！烧得他双眼微微发红。

沈牧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振摆开了蝎影千螯的架势。

他双手十指弯曲成钩，宛如两只硕大的蝎螯！带着破风声猛地向前探出。

剪喉探巢，双螯破门，覆钵扣顶，一招一式被他练得虎虎生风，带着一股子狠厉的劲头。

空气中传来阵阵沉闷的破空声，仿佛真的有一只巨大的毒蝎在挥舞着双钳。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多时辰后，他挥汗如雨，动作却开始有些走形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肖雨鹤那边飘，心里那股烦躁的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压不住了。

沈牧心里门儿清，这是到了极限了，再练下去非得出洋相不可。

他猛地停下动作，反手从腰间摸出三根银针，眼都不眨地精准刺入小腹的几处大穴。

穴位一受刺激，那股子翻涌的情欲和邪火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消散得干干净净。

随着合欢丸吃得越来越多，他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只是这招式里总不自觉地染上了一股子癫狂的狠劲，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反而更添了几分杀伤力。

凝形境对身体的消耗，简直比爆气境大出了好几倍。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牧一口气造了五六个人的饭量，可肚子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肖雨鹤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把自己碗里的饭拨了一半给他，这才勉强压住了他的饥饿感。

沈牧端着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自己最近饭量涨得有些吓人，像个无底洞似的。

肖雨鹤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接了话。

“这算什么多，你还不如伊灵吃得多呢，她最近也在冲击七品，那饭量才叫吓人。”

猛地听到韩伊灵的名字，沈牧夹菜的动作瞬间停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自从雍丘山那一趟回来，他就在也没见过韩伊灵的面了。

虽说侯门里的小姐，岂是外面的男人们能随便见到的？这规矩他懂。

可韩伊灵当初可是亲手送了他一缕青丝定情！还红着脸说要嫁给他啊。

他一个奴仆想见她确实比登天还难，可她要是想见他，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她明明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药庐练功，却一次都没来看过，莫非是反悔了？他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沈牧在心里苦笑着叹了口气，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

自己不过是个最低贱的养马小厮，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侯门千金，这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云泥之别，本就不该生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肖雨鹤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端起木盆往外走，嘴里还在继续说着。

“也不知道伊灵受了什么刺激，最近比以往用功多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三夫人说她每天在院子里修炼，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担心她累坏了身子，前两天还特意唤我过去给她把了把脉。”

“不过把完脉发现她身体好得很，气血旺盛，按她现在这个进境，应该很快就能突破七品了。”

沈牧听到这话，心里那一丝落寞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只觉得胸口那块大石头一下子搬开了，心中畅快了许多，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既然知道了原委，沈牧也就彻底放了心，没再去多问什么。

他把心思重新收回到武学上，继续在空地上挥汗如雨地苦练，一直练到红日西垂，才跟肖雨鹤告了辞。

出了侯府的角门，他一路溜达着往撷香楼的方向走去。

路过街角的时候，他看见有个摊贩正在卖烤得滋滋冒油的羯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他直流口水。

沈牧索性掏出碎银子，直接把那整只羯羊都买了下来，扛着就回了撷香楼。

沈牧扯下羊腿大口啃了起来，就着鱼幼薇煮的饭食，硬是把大半只羊都塞进了肚子里。

入夜后，沈牧搂着娇媚入骨的鱼幼薇，两人在床榻上稍作了一番运动，权当是饭后消食了。

夜深人静，鱼幼薇已经累得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沈牧却依旧精神得很，没有半点睡意。

自从开始打坐滋养神魂之后，他发现自己对睡眠的需求越来越少了，每天只需睡两个时辰。

索性把夜晚的大好时间也全都用来修炼，毕竟距离那个要命的圣子对决，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三个月了。

此后的日子里，他几乎天天如此，雷打不动。

不知不觉间，月余的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虽说距离完全凝聚出那对坚不可摧的蝎螯还差得很远，但他的苦练也并非没有成效。

如今只要他一催动血气，手背和小臂上就能凝聚出一层少量的赤色血气，看着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赤色甲壳。

他的心性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苦练中变得越发沉稳，不再去想对决的结果，只是心无旁骛地埋头苦练。

这天清晨，薄雾还没散，沈牧照例早早来到了侯府的值房。

刚迈进院门，他就听见几个药仆正凑在墙角，小声议论着什么。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年纪轻轻的人说没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他院子里养着的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了，以后可怎么熬啊。”

沈牧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听这几个药仆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侯府里有什么重要的人物突然死了？

他皱了皱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侯府里那些个主子们的名字。

沈牧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想要听个真切，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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