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风水轮流转了
两天后，通宝大街，赵府！
沈牧跨进赵府大门的时候就知道这帮人下了血本。
大堂里摆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燕窝鱼翅熊掌鹿茸，碗碟排得满满当当，一看就花了不少银子。
角落里一个姑娘怀抱琵琶低声弹唱，指法轻灵曲调婉转，那身段那模样，往那一坐就是幅画！
据说这位请一次就得上百两，赵大成为了今天这顿饭可真是出了大血。
不过对他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能把侯府这尊大佛伺候好，以后赚回来的何止千倍万倍！
沈牧大马金刀坐在首位，左边赵大成，右边钱掌柜，对面孙掌柜和李掌柜分坐两侧。
四个人陪着笑脸坐在下首，一个比一个殷勤，跟前几天关门不见人那劲头判若两人！
赵大成往日见沈牧哪是这副嘴脸，今天倒好，亲自斟酒布菜，殷勤得跟伺候亲爹似的！
他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其余三位也跟着举杯，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沈管事，前些日子有眼无珠怠慢了您，小老儿先自罚三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仰头连灌三杯喝得满脸通红，旁边钱掌柜也赶紧跟上来赔笑。
“沈管事您也知道，泰三爷逼得紧啊，他娘舅可是药政按察使，身家性命都捏在人家手里，实在不敢不从！”
孙掌柜和李掌柜也跟着点头，一个个委屈得跟受了天大冤枉似的。
沈牧心说你们委屈，那药材买不齐的时候我找谁委屈去？
他端着酒杯没喝，看四个人轮番上阵演了一出又一出，心里头冷笑。
前几天打死不见面门关得比铁桶还紧，今天倒巴巴凑上来赔罪了！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这帮人说到底只是棋子，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药材的事彻底摆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去。
“行了废话少说，这是本月的采购单子，你们过过目。”
赵大成赶紧双手接过，四个脑袋凑在一块儿扫了一遍。
“沈管事您放心，一早就通知各铺备好了货，月末之前如数送到侯府，绝不耽误半日！”
赵大成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可四个人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纳闷！
沈牧不过一个药材管事，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连按察使大人都不认亲外甥了？
就昨天晚上，按察使忽然派人传话，说一切以沈牧所说为准，谁敢阳奉阴违严惩不贷。
那语气决绝得跟翻脸不认亲戚似的，把四个人吓得一宿没睡安稳！
几个老狐狸私底下合计了大半天，猜来猜去都觉得沈牧背后有人，十有八九跟四夫人秦染香脱不了干系。
沈牧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让他们猜去吧，猜得越离谱自己这层遮挡就越安全。
他放下酒杯，语气忽然冷了。
“货要准时送这是应当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价格也得改改。”
说着又掏出第二张纸递过去。
四个人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全没了！
赵大成嘴唇直哆嗦，这价格比原来又压低了五成，照这数字走连成本都兜不住！
钱掌柜最先急了，声音都在发颤。
“沈管事这也忒狠了吧，药价已经压到最低了，再降我们分文不挣还得赔钱往里贴啊！”
孙掌柜和李掌柜也跟着叫苦，一个说上有老下有小，一个说铺子刚翻新背了一屁股债。
沈牧抬了抬手止住他们，脸上挂着笑可语气没半分商量余地。
“不愿意就算了，今后不必再往侯府供药。”
这话一出四个人脸色全变了！
这分明就是敲竹杠，可形势比人强啊，胳膊拧不过大腿！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跟吞了活苍蝇似的恶心，最后还是赵大成先低了头。
他长叹一口气提起笔来重写价格，肉疼得手都在抖！
原本比拨银低三四成的底价直接砍到五成，里外里算下来每次采买沈牧都能从中抽走一半银子！
各家签名按了手印，这回想赖也赖不掉。
沈牧扫了一眼新写好的单子，笑容满面。
“合作愉快。”
四个人勉强挤出几丝笑来，心里虽然肉疼但也想开了。
跟卫国公府做买卖图的本就是那块金字招牌，有这层关系罩着做别的生意才方便，这边亏点就当买保险了。
沈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暗自得意。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以前管事吃两三成回扣就顶天了，他直接五成，一个月少说几百两进账！
李晴雪果然好用！
她通知按察使时特意叮嘱不许声张，旁人只当是沈牧自个儿有本事，谁也猜不到三夫人暗中牵了线。
这步棋妙就妙在这里，李晴雪毕竟是韩泰亲生母亲，三房主母忽然偏帮四房的奴仆，传出去满府都得炸锅。
到时有心人一追查，扶风会身份暴露那就全完了，所以李晴雪比他还怕走漏风声，替他办事反倒格外卖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大成搓着手凑过来，朝角落弹琵琶的姑娘努了努嘴。
“沈管事，给您引荐引荐，那位可是揽月楼头牌花魁沉璧姑娘，卖艺不卖身至今仍是清白之身呢！”
沈牧随意瞥了一眼，那姑娘确实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跟寻常歌姬截然不同。
赵大成笑得眉眼都挤到一块儿了。
“想跟她点元红夜谈一次，须是真心倾慕之人才行，一次千两银子呢，我们几位哪个没花过大价钱谈心！”
“今儿小老儿已替沈管事付了银子，待会儿夜色低垂您与沉璧姑娘促膝长谈，保管不虚此行！”
沈牧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
一千两银子就为了聊个天？
这帮人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
不过反正不花自己的钱，聊就聊呗，权当开个眼界。
赵大成见他没拒绝立马高兴得不行，连连给沈牧倒酒夹菜。
他朝那姑娘又多看了一眼，千两一晚上聊天，到底什么神仙嘴皮子才值这个价！
正想着呢，赵府一个奴仆急匆匆跑进大堂来，附在赵大成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
赵大成脸色一变，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干笑两声。
“沈管事，今儿个天色不大好怕是要下雨了，咱们不如挪步后厅去坐坐？”
沈牧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边晚霞烧得通红万里无云，哪有半点要下雨的意思？
赵大成已经急得脸都白了，不停朝门口那边张望。
正觉着纳闷呢，大堂外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喝。
“哟，这么热闹啊，怎么没叫上我呀？”
韩泰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奴仆，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目光扫过满桌酒菜和角落里的花魁，最后落在首位的沈牧身上，那眼神阴沉得跟要吃人似的！
角落弹琵琶的沉璧姑娘手指一滞曲调断了，满桌菜也没人敢动了，空气里就剩一股火药味！
四大药商齐刷刷站起来，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尴尬！
沈牧倒是稳得很，放下酒杯朝韩泰笑了笑。
难怪赵大成急着让自己挪窝，敢情找茬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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