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送礼
沈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越想越清醒。
凝形武学是高等武学，放在整个侯府也是稀罕东西，别说他一个管事，就是有些家臣都未必练得到。
就算他现在拿到凝形武学，修炼突破需要时间，朝廷定品更要等到九月初九。
远水解不了近渴。
韩岳给他的期限是两三个月，观秋那边随时可能被逼着下药，秦染香恨不得明天就把他拖进屋里。
两三个月后他“治愈”了，韩岳必然旧事重提，到时候他要么从命，要么去死。
所以在突破七品之前，他得先找一座能压住韩岳的靠山。
第四天一早沈牧就出了门，没去值房，先拐到城南最大的药材行，花了攒下来的几乎全部银子，挑了一株三十年的老参。
掌柜用锦盒装好递过来的时候肉疼得直咧嘴。
“沈管事，这参可不便宜。”
“送人的。”
“送谁？侯府的主子？”
沈牧没答。
从药材行出来他没急着回府，在茶馆坐了小半个时辰，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然后直奔孙总管的院子。
孙总管是府中四位总管之一，管着府里的日常庶务，手下大小管事十来号人。
四老爷在世时一手提拔了他，四老爷死后，孙总管虽然没有明着站队，但和四房的关系依旧摆在那里，府里谁都看得出来。
沈牧找他，就是冲着这层关系。
“孙总管。”
沈牧在院门口站定，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孙总管正在院里修剪一盆老梅，头也没抬。
“什么事？”
“小的想请您帮个忙。”
孙总管放下剪子，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胆子大，前脚刚出了断魂领那档子事，后脚就敢来找我。”
沈牧赔着笑，把锦盒往前递了递，压低嗓门。
“不瞒您说，小的这管事做得如坐针毡，上头有人盯着，下头有人使绊子。“
”药被劫了我差点没交代。“
”思来想去，小的想给四夫人请个安，略表心意。”
孙总管听到“四夫人”三个字，修剪老梅的手停了。
他上下打量了沈牧一番，半晌才开口。
“你是四房的人，想往四夫人跟前靠，没错。“
”但你一个刚提上来的管事，四夫人凭什么见你？”
“所以才来求孙总管引荐。”
沈牧弯了弯腰，姿态放得很低。
孙总管沉吟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事不难，我替你递个话。“
”但有句话说在前头，四夫人自从四老爷和荣大爷过世之后，就搬到西北角那座小院子里吃斋念佛，等闲不见外人。“
”你过去就是露个面，让她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别指望一次就攀上去。”
“小的明白。”
“想得四夫人器重，还得另寻机会。”
“多谢孙总管提醒。”
沈牧点了点头。
孙总管把手里的剪子搁在石桌上，擦了擦手。
“走吧，趁早去，四夫人午后要诵经，不喜人打扰。”
两人出了院子，沈牧跟在孙总管身后半步，捧着锦盒，一路上连连道谢。
“有劳孙总管了。”
“不过递个话而已，沈管事不必如此客气。”
孙总管面带笑容。
进了四门，穿过几条连廊，又经过几座院子，越走越偏僻。
四房所在区域的西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藏在两棵老槐树后头。
要不是有人领路，沈牧自己绝找不到这地方。
他之前盘算过，想要找一个能压住韩岳的靠山，放眼侯府上下，够资格的无非就那几位。
老夫人、大老爷、几房的夫人。
但不能找大房和三房的人。
他是四房的奴仆，改投别房就是叛主，哪个主子愿意收一条吃里扒外的狗？
老夫人年事已高，早就不怎么过问府里的事，更不会为了一个奴仆出头。
大老爷是侯爷，整个卫国公府都是他的，不能简单划到哪一房，但他公务繁忙，经常不在府中，指望他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想来想去，四夫人最合适。
她是四房正经的当家主母，韩岳再怎么嚣张也只是四爷，论辈分论身份都得矮她一截。
只要四夫人肯出面护他，韩岳就不敢轻举妄动。
“到了。”
孙总管在院门前停下脚步，先进去通报，沈牧站在门口等。
院子很安静，偶尔传出几声木鱼的敲击，梆梆梆的，节奏缓慢。
大约一炷香后，孙总管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进来吧。”
院子确实不大，也没有多少下人，前后只看见两个婆子和一个粗使丫鬟。
跟韩岳那边的排场比起来，寒酸得不像是国公府的夫人。
穿过院子直接进了正屋，屋里的摆设让沈牧愣了一下。
没有雕花屏风，没有名贵瓷器，满满当当全是佛像，大大小小十几尊，桌上供着鲜花香烛，烟气缭绕，整间屋子布置得跟佛堂没有两样。
蒲团上盘膝坐着一名妇人，手里拨着念珠，嘴唇微动，正在默诵什么。
四夫人沈氏。
看年纪四十出头，但面相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净紧致，眉眼间虽然带着几分倦意，却仍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底子。
不是一般的好看。
沈牧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垂下头。
“夫人，人带过来了。”
孙总管在旁开口。
沈夫人这才睁开眼，目光扫过来，在沈牧身上停了不到两息。
“小的沈牧，见过四夫人！”
沈牧一脸恭顺，弯腰行了大礼。
“嗯。”
沈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气氛冷了一瞬。
沈牧脸上闪过一丝难色，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的孙总管。
“沈牧现在任着药材采买管事一职，前段时间往返药铺之间，发现了一株好参。”
孙总管适时接话，笑着说。
“也是他有心，想着这参正好给夫人补补气血，便自掏腰包买了下来，赶紧送过来。”
沈牧顺势把锦盒双手呈上。
“夫人安康，便是小的福分。”
沈夫人再次看向他，目光在锦盒上稍作停留，抬了抬下巴。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婆子走过来，将锦盒接了过去。
沈牧心里头一松，虽然全程没说两句话，但东西收了就是态度。
沈夫人没有再看他，重新闭上眼，手指拨动念珠，嘴唇翕动，继续诵经。
“我们回去了。”
孙总管低声说了一句，朝沈牧使了个眼色。
两人退出正屋，沈牧跟在后头，脚步放得很轻。
“多谢孙总管！”
一出院子他就低声道谢，语气诚恳。
“举手之劳而已。”
孙总管摆了摆手。
“后面怎么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四夫人性子淡，轻易不会开口，但她收了你的东西，至少说明没有拒你于门外。”
“小的明白。”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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