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能人道了
战斗收尾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山寨里的喊杀声就彻底歇了，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官兵这边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多个，山贼倒下一百来具，活捉五六十号人，剩下的翻墙跳崖跑了个干净。
武刚一脚踩在二当家后背上，长刀架着脖子。
“药材呢！那批值钱的药去哪儿了！”
二当家趴在地上吐着血沫子，哆哆嗦嗦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药刚抬上山没多久，就被一个戴铜面具的女人全给烧了，后头空地上一把火点着，连灰都扬没了。
沈牧站在旁边听完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一阵阵发寒。
“那女人什么来路？”
“不知道！她就来过两趟，每回只跟大寨主单独说话，我们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就知道戴着个铜面具！”
二当家交代完就趴着不敢动了。
沈牧没吭声，脑子里把事情前前后后串了一遍。
药材采买是肥差，盯着这位子的人不少，有人使绊子他不意外。
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动手的居然疑似扶风会的人。
风信之前跟他提过，扶风会分风雅颂三部，其中有一部专门接外头委托，银子给够什么活都干。
大概率是有人花了钱雇来的。
谁？暂时想不出来，但那块罗锦衣角还揣在怀里，回头找人辨一辨花纹来路就知道了。
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先把药丢了这事圆过去再说。
沈牧走到武刚跟前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感激。
“武都头，多亏您今晚出手，普通药材总算寻回来了，沈某这份恩情记下！”
武刚摆了摆手，沈牧又凑近半步。
“还有件事麻烦您，小的受了点伤，伤在……实在难以启齿的地方，传出去丢人现眼，求您帮忙瞒着。”
武刚一愣，目光下意识往他下半身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点了点头。
沈牧紧跟着加了一句。
“山寨里的财物小的一样不碰，全归您和弟兄们，就当谢礼。”
武刚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拍上他肩膀连说三个好字，笑得痛快极了。
这笔账谁都会算，拿回去造个假账应付赵前程，再给手下弟兄分一份，里外里又赚一笔大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队伍押着俘虏往城里赶，沈牧一路健步如飞连个喘的都没有。
等远远看见侯府大门了，他的步子忽然慢下来，左腿开始一软一硬地拖着走，脸色也变了。
进了府碰到的奴仆都好奇地打量他，好几个想上前问话，都被他苦着脸挡了回去。
一瘸一拐挪到药庐前空地，还没开口，肖雨鹤已经从里头走出来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装的不是很像。”
沈牧嘴角一抖。
“左腿发力的时候重心偏右，肌肉却没有代偿反应。”
肖雨鹤继续往下说，不紧不慢的。
“真伤了腿的人膝盖会外翻半寸，你没有，治了这么多年伤真的假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牧反倒松了口气，她能看出来恰恰说明不会往外捅，要真想害他刚才就该当众揭穿了。
他干咳一声也不装了，索性直起腰来。
“那请教肖先生，怎么才能演得更像？”
肖雨鹤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自己走了两步给他看。
左腿微曲膝盖略往外撇一个极小的角度，重心自然偏向右侧，那一瘸一拐的模样浑然天成。
沈牧照着学了几步，果然像样多了，心里暗暗佩服她观察入微。
“还有件事。”
他把两个空箱子搬上石桌掀开盖子让她看。
“九阳草和紫玄参全被人烧了，找不回来了，老夫人延年丸断了供，小的这管事也干到头了。”
肖雨鹤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好算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延年丸不过是养生丸药，少吃几颗看不出差别，我添几味药把重量色泽气味凑齐就行，老夫人吃不出来。”
沈牧谢过她但没有走，脸上的表情分明还有下文。
“还有一个请求……”
肖雨鹤微微挑了挑眉。
沈牧深吸一口气才把话说了出来，肖雨鹤听完头一回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没追问，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
“确定？”
“确定！”
银针对准他小腹，肖雨鹤手腕一沉，狠狠扎了下去！
沈牧惨叫一声弓成了虾米，五官全拧在一块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疼得差点当场骂娘。
从药庐出来的时候，他那一瘸一拐的步态终于逼真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了，告了假一路拖着步子回了甜水巷。
消息传得比他的腿快多了。
不出三天全府上下都在嚼舌头：沈管事带官兵杀上断魂领夺回药材，英勇归英勇，可惜伤了那处……不能人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上回秦染香为他大闹三房的事还没凉透呢，这下又添了一把火，沈牧在侯府彻底成了名人。
秦染香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梳妆，手里的篦子停了好半天没再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偏偏伤在那个地方！
春秀站在旁边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子一抽一抽就要哭出来了。
“哭什么哭！”秦染香回头瞪了她一眼，语气冲得很。
“哭有什么用，关键是想法子治！”
她起身往外走脚步又急又快，直奔药庐方向去了，得找肖雨鹤问清楚这伤到底还有没有救。
与此同时韩岳的偏房里也炸了锅。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橘子捏得稀烂，汁水顺着胖手指往下淌，一双小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前来报信的小厮。
筹划了这么久，观秋的药都备好了，秦染香眼看就要上钩了，结果沈牧废了？
“真伤假伤……”
韩岳把烂橘子往桌上一甩，嘴角慢慢咧开一条缝。
“验一验，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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