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是蛇，是人
两个人还在打瞌睡，浑然不知身后蹲着一头豹子。
沈牧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鹞鹰扑兔般弹射出去，一尺刀出鞘的声音被风撕得粉碎，刀光在月色下一闪而没。
一尺刀破风而至，刀锋从左侧哨兵的脖颈横掠而过，血线飞溅的同时刀势不停，顺着惯性划了个弧直接切入右侧那人的喉管。
两颗脑袋几乎同时滚落，尸体还保持着靠坐的姿势，手里的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
沈牧甩了甩刀上的血，表情平平淡淡的，跟刚才砍的不是人而是两截木桩似的。
雍丘山杀过螭龙，杀过妖兽，杀人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崖下武刚仰头看得真切，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下手又快又稳，关键是杀完人跟没事儿一样，不是头一回干这种活了。
沈牧将绳索固定在崖顶岩石上垂下去，武刚带人攀绳而上，三十名精兵鱼贯翻过崖壁。
一行人猫着腰摸向山寨，武刚打手势示意分两路包抄，他亲自走最前头，先后端掉两个明哨两个暗哨，利落得跟拔草一样。
一直到进了山寨大门都没惊动人，沈牧心想这武都头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惜运气没能撑到底。
一个贼人从茅房里晃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好，迷迷瞪瞪一抬头正对上武刚的刀锋，吓得嗷了一嗓子，扭头就往回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嚎。
“有……有官兵！”
锣声炸响，整个山寨瞬间沸腾了。
武刚也不藏了，长刀一挥大喝一声。
“杀！”
三十名精兵四人一组结成战阵，血气外放连成一片，朝着涌出来的贼寇撞了过去。
沈牧没跟大部队搅在一起，他有自己的目标。
一把抓住一个慌不择路的山贼，把人按在地上，刀架脖子上。
“药材在哪？”
那山贼吓得牙齿打架，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
“西……西边库房，都在库房里！”
沈牧手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山贼的脑袋歪到了不可能的角度。
他松手起身，朝西边库房飞奔而去，路上但凡有拦路的一律一刀解决，连脚步都不带停的。
这些山贼大多是普通人，最多有把子蛮力，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库房是一间石头砌的矮房，门板上挂着铁锁，沈牧一刀劈开锁头踹门而入。
里头码着五只箱子，三只大箱敞着盖，满满当当全是普通药材，品相倒还完整。
两只小箱子搁在角落里，沈牧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掀开盖子，心里咯噔一沉。
空的。
箱子在，药没了，连点渣都不剩。
九阳草和紫玄参，恰好是给老夫人炼延年丸的主药，恰好就这两样被清空了，其他的一样没动。
这要还是巧合，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沈牧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转身就要出去抓贼头拷问。
刚迈到门口，一股阴冷的气劲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
他本能地横刀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一股诡异的力道沿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迫退了三步。
沈牧稳住身形抬眼一看，瞳孔骤缩。
门外站着一个人，身形纤细，脸上戴着一副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漩涡状的孤云纹路。
这纹路他见过，扶风会的标志。
更让他警觉的是那人的双臂，血气凝形成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通体暗红，蛇头昂起对准他的咽喉，嘶嘶作响。
七品武者，血气凝形。
不是草寇，是扶风会的人。
沈牧脑子转得飞快，这伙占山的贼寇跟扶风会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扶风会的人假扮的？
容不得他多想，两条血蛇同时暴射而出！
沈牧暴喝一声，体内血气疯了似的往外涌，外放范围从五尺猛地撑到七尺，一刀横扫带起排山倒海的气浪。
砰！
两条血蛇被气浪掀翻出去，蛇身扭曲了一瞬才重新凝聚，蒙面人也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脚下的碎石被血气余波震得四散飞溅。
“我靠，好大的力气……”
声音从面具后头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讶，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沈牧眼睛微眯，快速判断了一下对方的实力，七品初期，只有双臂能凝形，攻防不能兼顾。
七品是七品，但这个七品初期，他打得了。
蒙面女子率先动了，身形扭曲得跟蛇一样贴地滑行，两条血蛇一上一下夹攻过来，角度极刁。
沈牧脚下凌波微步展开，身子一侧便让过了上方的蛇头，一尺刀反手一撩逼退了下方那条。
这女人的蛇形拳法确实邪门，出招角度刁钻到离谱，几乎没有常规路数，拳拳都往人的死角上招呼。
但打了十几招沈牧就摸出门道了。
武学品级不低，可实战经验差得很，每次占了便宜不敢追击，吃了亏就急着拉开距离，打得瞻前顾后。
一力降十会。
沈牧不再躲闪，正面硬接了一记蛇头撞击，借着血气硬扛的瞬间欺身而入，一刀劈向她的面门。
蒙面女子被逼急了，双臂血蛇猛然暴涨一圈如巨蟒般缠绕过来想要贴身绞杀。
沈牧等的就是这个。
他不管不顾地把左肩送了出去，空门大开，一刀以伤换伤直取她的胸口！
那双面具后的眼睛瞬间露出畏惧。
她不敢赌，闪身避开，但还是慢了半拍，刀锋从她腰侧掠过，斩下一块衣角。
“你给我等着！”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跑，身法极快，几个闪身钻进混战的人群里就没了影子。
沈牧没追。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衣角，放在手里翻了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罗锦，上好的罗锦，这种面料寻常人家穿不起，就算是富商也未必舍得拿来做内衬。
布料上还绣着一小截花纹，针脚细密，用的是金线。
一个扶风会的杀手，穿这么讲究的料子？
沈牧把衣角仔细叠好揣进怀里，目光幽深，心里隐隐浮起一个念头，但还不确定，得找人看看这花纹的来路。
远处武刚已经带人杀穿了山寨，喊杀声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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