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二小姐的夜访
韩伊灵被人群簇拥着走远，沈牧正想找个角落歇脚，七八个护卫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面色阴沉，上下打量了沈牧好几遍，语气很冲。
“好大的胆子，一个马厩的小厮，竟敢拐带二小姐进山！”
拐带？
沈牧眉头一皱，韩伊灵明明是自己混进搜山队的，跟他有半文钱关系？
就算真要追责，他顶多算知情不报。
但再看这些人一个个目光不善，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韩伊灵一起出山，那兴许就是一起进山，咬紧这点，未必不能安他一个拐带的罪名。
拐带主家小姐，轻则杖毙，重则满门连坐。
糟糕。
对方纠集这么多人，摆明了要一举做实罪名，一旦板上钉钉，他再辩什么都晚了。
“兄弟们！把这个拐带二小姐的……”
完全不给沈牧开口的机会，为首那人一声呵斥，众人就要动手。
“你原来在这。”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动作齐刷刷停住了，孙总管负手走了过来。
见孙总管到了，那些人不禁一滞，紧接着连忙回过神开口。
“启禀总管！我们已经……”
“沈牧，你寻回二小姐，可是立了大功。”
直接略过那些人，孙总管笑呵呵拍了拍沈牧肩膀。
寻回？
听到这两个字，几个护卫脸色瞬间就变了。
拐带和寻回，一个重罪一个大功，天壤之别！
“总管！你莫要被他……”
“二小姐已经跟我说了，她在山中迷失路径，是沈牧找到她，把她带了出来。”
孙总管面带笑容，好似只是在跟沈牧闲聊家常。
但这话一出，还想争辩的那几人瞬间哑了火。
二小姐亲口证实的事，他们再说别的还有用？
此时若还执意咬着拐带不放，反倒要被定一个诬陷之罪。
“多谢孙总管！”
沈牧回过神来，连忙抱拳道谢，很明显，孙总管赶来就是替他解围的。
“不必言谢。”
孙总管摆摆手，接着扫了一眼簿子上的记录，点了点头。
“你交上来三件天材地宝，等回到府里，便可升任管事了，年轻有为。”
“孙总管谬赞，运气罢了。”
沈牧语气平淡，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孙总管笑了笑只当他谦逊，也没再多说，转身便走了。
既然孙总管已经定了性，那几人再纠缠也无济于事，一个个懊恼散去。
一场风波及时化解，沈牧长舒口气。
还没当上管事呢就有人想害他，这管事果然不是好当的。
夜里，沈牧躺在简陋的行军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按照四爷韩岳的承诺，回府便可升任管事。
但同样，回去就得面对韩岳和秦染香那两口子，想想临行前二人对他说的话，秦染香那张床，他怕是不想上也不行了。
秦染香身份尊贵，艳绝人寰，风情万种，卫国公府上下不知多少人惦记着她。
可问题是，他只不过是韩岳用来对付秦染香的一颗棋子。
狡兔死走狗烹，一旦上了那张床，离死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些，哪还睡得着。
咚咚！
正烦闷着呢，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
深更半夜，沈牧当即从铺上坐起来，盯着帐帘。
“我。”
门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忸怩。
但沈牧一下就听出来了，是韩伊灵。
“二小姐？”
掀开帐帘，看着裹着斗篷站在外面的韩伊灵，他满脑子问号，大半夜的跑他这来干嘛？
“进去进去。”
还不等沈牧问话，韩伊灵四下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推搡着他就钻进了帐篷。
帐帘放下，里面没有火烛，只有些月光透过缝隙，勉强能看清人影。
韩伊灵直接在铺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他也坐。
“我站着就行。”
沈牧勉强笑笑，她是主他是仆，怎么能跟二小姐坐一张铺。
“在山里你都对我……对我那样了，现在又装什么。”
韩伊灵轻哼一声，执拗地又拍了拍。
“这……那好吧。”
沈牧没辙，老实坐下，反正也没旁人。
“我今晚来是有事跟你说。”
不等沈牧问，韩伊灵主动开口，沈牧没吭声，等她下文。
韩伊灵扭头看向他，眼眶忽然就红了，鼻头微微发酸的样子。
“圣人有言，男女授受不亲，可在山里我和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二小姐！我当时是为了救你！”
沈牧瞪圆了眼睛赶紧撇清。
她半夜找过来，难道是为了怪罪他！
想想也对，堂堂卫国公府嫡出小姐，云英未嫁，却被他这个卑贱奴仆扒了衣裳，还一路抱在怀里，让她怎么能不恼？
深山里如同与世隔绝一时不觉得怎样，现在出来回到世俗之中，自然全回过味来了。
说实在的，韩伊灵没当场拔枪捅他，已经算讲道理了。
“按说我应该杀了你，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清白！”
韩伊灵声音冰冷，可紧跟着语气又是一软。
“但你说得对，你是为了救我，我若杀你岂不成了恩将仇报。”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可若不杀你……我的清白怎么办。”
韩伊灵紧紧抿着嘴唇，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沈牧眼皮猛跳，慌忙往旁边闪，这小丫头来回纠结不会是把自己逼疯了吧？
但韩伊灵没有把匕首刺向他，月光下寒光一闪，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沈牧不禁一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韩伊灵是侯门贵女，自小规矩比谁都严，怎会忽然做出这种事？
“给你。”
正纳闷着呢，韩伊灵一伸手把那缕青丝递到了他面前。
“给我？”
沈牧眨了眨眼。
“我既然已与你有了肌肤之亲，还怎么嫁别人，只能嫁给你，这么一来也就不算毁了清白。”
韩伊灵微微低着头，说到后面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紧接着又猛地抬起头来，脸颊两坨红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偏偏板着脸一本正经。
“我想了半夜也只有这样，才能既不杀你又保住清白。”
“可是……”
沈牧张了张嘴想拒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要么杀他要么嫁他，让他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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