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实战
韩伊灵，八品，跟阿石同级！
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参照物吗？
他二话没说，弯腰捡起方才脱手的断竹，双手握住，摆出暮斩七煞的起手架势。
韩伊灵眼神一亮，嘴角往上翘了翘，明显来了兴致。
“竹竿当刀使？有意思！”
沈牧没废话，蹬地就冲。
第一式劈出去，破空声又闷又沉，带着两千斤蛮力的全部分量，竹竿挂风砸向韩伊灵肩头。
韩伊灵侧身一让，轻巧得像片叶子，竹竿擦着她衣角过去，连根丝都没碰到。
“刀路不错，力道也够猛，但出手太直了，你要是多来几个变招就不好接了。”
她笑嘻嘻地点评着，脚步不停，绕着沈牧打圈。
沈牧咬着牙继续攻，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每一竿都使了全力。
可韩伊灵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总能提前半步闪开，那种从容让沈牧头皮发紧。
差距太明显了，他的速度跟不上八品武者的身法，力气再大也打不着人。
就像一头蛮牛追兔子，满身力气横冲直撞，人家随便一个转身就绕到你身后了。
“接好了啊！”
韩伊灵忽然停住脚步，右拳握紧，拳面上猛地腾起一层淡金色的气劲。
凤舞焚天！
拳头往前一送，金色气劲脱拳而出，化作三道翎羽状的气刃，嗖嗖嗖朝沈牧面门飞来！
沈牧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右一歪头。
两道气刃从耳边擦过去了，带着灼热的气风，第三道划过他的鼻尖，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血珠子冒出来的瞬间，沈牧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黄阶上品……
这要换成生死搏杀，刚才那一下他半张脸就没了。
沈牧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脚下猛蹬，整个人矮身贴地突进，使出了滚地风斩。
这一招走下盘路线，竹竿横扫，专攻膝盖以下。
韩伊灵“咦”了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后退两丈，轻飘飘落地。
拉开距离之后，又是两道翎羽气刃飞来。
沈牧只能举竹竿格挡，气刃打在竹面上，竹节炸裂，碎屑飞了他一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打法太憋屈了！
远了够不着她，好不容易近身了她往后一跳就脱离，转头再丢两道气刃压着你打，根本没还手的窗口。
沈牧越打越急，但也越打越明白……
纯靠蛮力根本黏不住八品的身法，必须得有足够快的爆发才行。
他拼命往前突，韩伊灵就拼命拉距离，两个人在院子里追了好几个来回，尘土都快飞到房顶了。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韩伊灵收了拳，往后跳开两步，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打了！”
她额头沁着薄汗，呼吸比平时急了些，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这人有意思，九品的修为愣能跟我磨这么久，换个人早趴下了。”
沈牧喘得比她厉害十倍，撑着半截断竹弯腰喘粗气，鼻尖上那道划伤还在渗血。
韩伊灵全程没用全力，真动真格的，自己撑不过十招。
但她也没能干净利落地拿下自己，中间有两次突进确实逼得她闪得挺狼狈。
阿石跟韩伊灵同级，但那小子走的路子更偏实战搏杀，出手比她更狠更脏。
真打起来，自己多半还是差点火候……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关键就在“近身”二字上，只要贴上去，两千斤的蛮力砸下去，八品也得脱层皮。
“你这刀法怎么使的跟不要命似的？”
韩伊灵歪着头瞅他，满眼好奇。
“每一刀都像在拿命劈，你不累吗？”
沈牧还没来得及编个说辞，廊下传来肖雨鹤淡淡的声音。
“他练功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得先把自己折腾到半死不活的，功力才见长。”
韩伊灵一脸懵，也没往深处想，摆了摆手笑了起来。
“管他什么法子呢，反正你这力气是真的猛！”
她忽然凑近两步，眼里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劲儿。
“哎，你想不想挣点外快？”
沈牧多看了她一眼。
“什么外快？”
“当镖人啊！城南那边有家镖局最近在招人手，跑一趟少说五两银子，来钱快得很！”
说到一半她忽然卡住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沈牧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二小姐，你该不会……自己在偷偷跑镖吧？”
韩伊灵整张脸“刷”一下红透了，眼神开始到处乱飘。
“谁，谁说的！我就是听人随口提过一嘴，就那么一说！”
她越解释脸越红，最后一跺脚转身就跑。
“不说了不说了，我还有事，走了啊！”
窜出院门的速度比打架时还快，眨眼就没了人影。
沈牧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头却已经转开了。
镖人……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头转了好几圈，忽然跟另一个念头撞在了一起。
打赢阿石光闷头练功不够，还得补实战经验。
跑镖路上有山匪有险情，真刀真枪地搏杀，比关起门来自己瞎练强了不知多少倍。
风信说过，生死搏杀也能激荡血气，再加上合欢丸和扶风会药浴，三管齐下……
“想什么呢？”
肖雨鹤端着茶碗走过来，斜了他一眼。
沈牧回过神，嘿嘿笑了一下没作答，又抄起那截残竹接着练。
练了大半个时辰，手心发痒，脑子里又冒出合欢丸的事来。
“肖姐，那个丸药……”
“一天一次，上限，你今早用过了。”
肖雨鹤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晚上扛不住的话来找我，我有法子帮你泄掉那股虚火，别去折腾你那小丫头了。”
沈牧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
鱼幼薇身子骨弱，经不起他夜夜折腾，上回那一宿已经够过分的了，这事不能再赖着她。
一直练到日头压了西墙，沈牧收了竹竿，冲肖雨鹤打了声招呼就往四门那边走。
画了酉时的签，正式下值。
出了侯府侧门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二十出头，个头不高，窄脸薄唇，穿着三房下人的青色短褂。
左脸上一块巴掌大的青色胎记，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阿石。
沈牧脚步慢了半拍，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
阿石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劲儿。
“你就是四房那个养马的？”
“哦~忘了，你现在是四爷身边的红人。”
沈牧没搭腔，也没停步，径直往前走。
“告诉你们四爷，城南那几条街趁早收手，别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磕碎了可没人心疼。”
阿石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懒洋洋的，带着浓浓的不屑。
沈牧冷哼了一声，头都没回。
拳头在袖里捏了一下，又松开了。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轻飘飘的。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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