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药浴差点要了命，花魁姐姐亲自下水救场
“童子……”
沈牧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完了。
这玩意儿是童子功，而他的童子身……十几天前就交代在撷香楼那张床上了。
难怪练了半个月一点劲儿都不涨，合着这功法压根就没认他这个“非处”。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脑子里那点弯弯绕绕，声音冷了半度。
“你想岔了。”
沈牧一愣。
“童子功的"童子"，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
沈牧愣了好几秒，随即长舒一口气。
“所以跟那个没关系？”
“跟那个没关系。”
“所谓童子功是指出生就要练，共九个桩，两年练成一个，十八岁方能功成。。”
”出生就得练？可婴儿怎么练功？“
”用药，幼时用药浴浸泡，药力渗进骨骼筋膜疏通气血。大人再帮助幼儿摆桩。“
女人的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一点嫌弃。
“你已经过了骨骺闭合的年龄，按照正常途径，药力渗不进骨膜，蛮牛桩练到死也只是空耗气血。”
沈牧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等着看我死心？”
“我说的是正常途径。”
女人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扔了个东西过来。
一片薄如蝉翼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这是一道药浴方子。用的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药材，但配比极其讲究，差一钱都不行。”
“药浴泡开之后，将全身浸入，同时运转蛮牛桩的呼吸法门。药力会顺着毛孔和穴位往里渗，替代幼年药浴的效果。”
沈牧低头扫了一眼方子，十七味药材，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其中几味他在前世中医院的药房里见过——红花、川乌、草乌、透骨草。
这几味东西有个共同特点：不是温和的补药，是硬生生往骨头缝里钻的猛药。
“这东西泡起来，疼不疼？”
“你觉得呢？”
女人没给他更多废话的机会，转身就走。黑色斗篷在月光下一晃，像片被风卷走的枯叶，三两步就消失在马厩后面的矮墙之外。
沈牧追出两步，围栏外头空荡荡的，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片帛书，在月光下辨认了半天，把十七味药材和用量逐一刻进脑子里。
这方子光看药材名就知道不便宜。川乌、草乌这类带毒性的药材，药铺里的价格比普通草药贵出三倍不止。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配齐一副的成本，少说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他在撷香楼给姑娘们推拿了十几天，攒下来的总共才四百文。
差了一大截。
……
次日午后，撷香楼。
沈牧把帛书上的药方默写在纸上，推到鱼幼薇面前。
鱼幼薇拿起来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川乌三钱、草乌二钱、透骨草五钱……这方子谁给你的？”
“一个……不方便说的人。”
鱼幼薇瞥了他一眼，没追问。
“川乌和草乌都是虎狼之药，分量稍微偏一点就是毒药。你确定这方子靠得住？”
“确定。”
鱼幼薇又把方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纸，起身披了件外衫。
“你在这儿等着。”
“你去哪儿？”
“买药。”
“等等——这一副方子少说一两银子，你哪来的钱？”
鱼幼薇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神情很淡。
“我的钱我自己操心，你管好你的桩功就行。”
沈牧张了张嘴，最终没拦住。
她出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外加一只巴掌大的陶罐。油纸包打开，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药材味，呛得沈牧连打了三个喷嚏。
“城南回春堂买的，掌柜认识我，打了八折。”鱼
“但饶是打了折，这一副也花了八百七十文。”
八百七十文。
沈牧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鱼幼薇在撷香楼挣的不算少，可花魁的收入大头全被老鸨抽走了，落到自己手里的本就有限。这八百多文，怕是她小半个月的进项。
“幼薇姐——”
“废话少说，帮我搬浴桶。”
鱼幼薇指了指内间角落里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自己动手烧水去了。
沈牧把浴桶搬到房间中央。鱼幼薇在灶上熬药，十七味药材分三批下锅，先猛火后文火，严格按方子上标注的顺序和时辰。
药汁熬出来的颜色是暗沉沉的褐红色，倒进浴桶里，掺上热水，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辛辣、苦涩，还带点腥气。
“脱衣服，下去。”
沈牧犹豫了一下：“你不用……回避一下？”
鱼幼薇翻了个白眼：“你身上哪块我没见过？少磨蹭，药力最足就这一炷香的工夫，过时不候。”
沈牧也不扭捏了，扒掉上衣裤子，只留一条短裤，一脚迈进浴桶。
药汁的温度比他预想的高，烫得皮肤发红。他咬着牙把整个人坐进去，药水刚没过胸口——
“嘶——！”
像是有几百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了全身每一个毛孔。
不是烫的，是药力。
那些药材里的成分穿过皮肤，像蚂蚁一样往肌肉深处钻。到了筋膜层还不停，继续往骨膜上撞。
每一下撞击都带着尖锐的钝痛，从骨头深处往外翻。
沈牧两手抓住桶沿，指节发白。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牙关咬得咯咯响。
“运转呼吸法门！”鱼幼薇在旁边急声提醒。
沈牧勉强闭眼，调整呼吸。吸气、沉丹田、引导气血循蛮牛桩的路线运行——
药力像是找到了缺口，沿着气血运行的轨迹猛灌进去。
疼痛瞬间翻了一倍。
“操——！”
他身子一弓，差点从桶里栽出去。后背撞在桶壁上，药水溅了一地。
鱼幼薇吓了一跳，冲上来按住他的肩膀。
“忍住！你现在停不了，气血已经引动了，中途断掉会经脉逆乱！”
沈牧知道她说得对。他前世搞运动康复的，比谁都清楚半途而废的后果——肌纤维在修复过程中被强行打断，只会造成二次损伤。
何况这不是肌纤维，是骨膜。
他把后脑勺抵在桶壁上，牙齿咬破了下唇，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滴进褐红色的药汁里。
全身在发抖。不是冷，是痛到肌肉痉挛。
鱼幼薇站在桶边看着，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她见过男人挨打、见过客人喝醉了呕得死去活来，但没见过一个人疼成这样还死撑着不吭声的。
沈牧的嘴唇咬烂了，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可愣是从头到尾没喊过一个疼字。
只有喘气声，又重又急。
鱼幼薇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甲嵌进掌心。
沈牧第四次痉挛的时候，整个人往水里一沉，脸差点没入药汁。
鱼幼薇没再犹豫。
她三两下扯掉外衫，连裙摆都没顾上撩，直接翻进了浴桶。
药水漫上来，浸透了她的薄衫，布料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她顾不上这些，从后面环住沈牧的腰，把他的后背抵在自己胸口，两条胳膊紧紧箍住。
“靠着我。”
沈牧意识模糊，本能地往后靠。后背触到一片柔软和温热，那个温度跟滚烫的药汁不一样，是活人的体温，带着鱼幼薇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香。
“别咬了，嘴都破了。”
鱼幼薇腾出一只手，把他咬在嘴里的下唇拽出来，掌心贴上他的脸侧。
“疼就喊出来，忍着干什么？这屋里又没外人。”
沈牧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不像喊疼，更像一头被困住的兽在闷声嘶吼。
鱼幼薇从后面抱紧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药水已经把她浸了个透。
“还有半炷香。”
“撑过去，你就过了第一关。”
沈牧攥住她环在腰间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
鱼幼薇没缩手，一声都没吭。
药汁在浴桶里翻着细小的气泡，褐红色的水面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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