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给张月看诊
“精准？”
宋冬宛拧眉，声音发冷：“这很明显，是这些士兵和蛮族勾结，逼迫百姓。”
“县令就不管吗？”
“管？怎么管？”
“一管这些士兵走了，蛮族混进来烧杀抢掠怎么办？”
宋冬宛：“上报朝廷或者换其他人，也行不通吗？”
“哪有那么容易。”
张千轻笑一声，像是在笑她的天真，紧接着饿，又叹了口气：“这些士兵既然敢这么做，就代表他们不怕，他们背后的人，乃是镇国大将军门下的李副将，有他在，递到京城的奏疏，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皇帝手中的。”
“人换不来，就算换了，来的人也依旧会如此，县令能做的，最多就是与他们僵持，敲打一二，不让他们太过嚣张罢了。”
“这几年，一直相安无事，对百姓来说，已经很好了，你是没看见我舅舅上任之前，凉州是什么样子。”
说到这，张千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
脊背都挺直了。
宋冬宛沉默了下来。
相安无事。
就一定是好吗？
她觉得倒更像是是百姓们被压迫得更严重，有苦难言。
在保税上，百姓们要受到士兵的威胁，不交就会死，那在其他的事情上呢？
难道就不会受到威胁、逼迫了吗？
士兵们尝到了甜头，会变本加厉，而百姓们，让了一步，就要次次让步。
所以，百姓们看见士兵们，才会有讨好，有抗拒。
“与外敌勾结，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就算奏折递不上去，那之前被赦免的罪奴们呢？不是有被平反的家族吗？他们回到京城，将此事禀告皇帝……”
顿了顿，宋冬宛语气更沉：“还是说，他们根本回不到京城？”
张千拍着大腿，笑了两声：“宋姑娘，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蠢笨。”
“被平反的家族，不过是获得良籍而已，他们，离不开凉州，就算能离开，那也是要李副将点头才行。而且，你以为这么多年，为什么只有他们能被平反？”
张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宋冬宛心骤然一沉。
只有他们能被平反，是不是说，这些人一开始就是李副将的人？
或者说，是察觉了凉州的不对劲，主动投靠的聪明人？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收紧，若真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就算谢谨真有办法在战场上立功，也一定要过了李副将的点头，他们一家人才能脱离罪籍？
通敌叛国之人，能是好人？
为这样的人办事，是无论如何都落不到好下场。
宋冬宛忽然生出一种猜想=，这位李副将，是不是在拿囚山上的罪民养蛊？
最聪明的，最有能力的，从成百上千人中杀出去，最后臣服于他。
她，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冬宛，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有，嫂子，我刚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宋冬宛挤出一抹笑。
张千看着他，没再说话。
马车穿过人声鼎沸的主街，径直来到一处偏远的小屋外。
路上，张千提前叫停，将陈虎几名戍卒都赶了下去，吩咐他们去采买。
后半程路，是他赶的马车。
“到了。”
张千率先跳下马车，搬来垫脚凳。
宋冬宛和暮云蕊先后下车。
或许是听到动静，院门被从内打开，走出来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
“少爷，你怎么来了？这二位姑娘是？”
“这位是我给月儿请的大夫，宋姑娘，这位是宋姑娘的大嫂，是来进城采买的，顺路跟过来看看。”
张千介绍完，语气紧张地问：“月儿怎么样了？”
老妇长叹一口气，看着他，摇了摇头。
张千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他看向宋冬宛，焦急道：“宋姑娘，事不宜迟，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好。”宋冬宛点头。
“苏嬷嬷，你带暮姑娘去客房歇歇脚。”张千又吩咐。
苏嬷嬷点头，对暮云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嫂，去吧，一会我看诊完就去找你。”
暮云蕊点头，快步跟着苏嬷嬷进府，朝东边走去。
宋冬宛则跟着张千，往院子西边走。
这府邸不算大，但陈列摆设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简单却又不失雅致。
穿过游廊，一处种满了花草的别苑映入眼帘，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花卉和绿植，还有下人在其中游走，修剪花枝。
见到张千，下人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行礼：“见过少爷。”
张千随意摆手，大步流星进了屋。
宋冬宛紧跟在身后，一进门，不由得皱起了眉。
院外，香味扑鼻，屋内，却药味呛人。
她简单辨认了几味药材。
白附子、滑石、轻粉……都是烈药。
“哥，你来了。”一道轻柔稚嫩的嗓音响起。
宋冬宛循声看去，就见榻上软垫上靠着一个身形单薄八九岁的孩子，她整个左边巴掌脸，包括脖颈、手、能看见的皮肤上，都被黑斑覆盖，头发稀薄，艰难扯出一抹笑而露出的牙齿也稀稀疏疏。
她眸色沉了沉，而后收回了视线。
“月儿，你怎么手也黑了？”张千扑过去，声音已经哽咽了，他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妇人，“娘，大夫，大夫怎么说？”
妇人杏眼红肿，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无声落泪。
张千死死咬紧牙，眼眸湿润。
“哥，你别哭，月儿没事……”一双小手轻轻拉了他的手一下，顽皮的晃了晃，像是在哄他。
“月儿……”张千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冲张月挤出一抹笑，握紧了她的小手，“你别怕，哥给你找大夫了。”
他看向宋冬宛。
宋冬宛快步走到床边：“小千爷。”
妇人这才看见宋冬宛，惊讶道：“千儿，这位是？”
“这是宋姑娘，前阵子，就是她治好了爹的腿，他能治好爹，就一定能治好月儿。”张千说着，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宋冬宛，“宋姑娘，你快给月儿看看，她身上的黑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冬宛点头，坐在了床边，拉起张月的手，仔细检查，随后，又检查了脸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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