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听弦音知雅意，狐狸心照顺势入局！
第七十三章 听弦音知雅意，狐狸心照顺势入局！
清晨，大将军府议事堂内甲叶铿锵。
楚渊端坐于主位之上，军师荀攸、侍中蔡邕与高顺等一众文武分列左右。
顶着两个乌青黑眼圈的建威中郎将张绣站在武将队列末尾，左手始终攥成拳头缩在披风袖筒里，眼巴巴地望着堂外。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府门外停下，一名背插三支赤羽令箭的函谷关斥候飞奔入堂，单膝跪地呈上漆封军报：
“启禀大将军！函谷关镇北将军徐荣八百里加急军情！”
亲卫队长韩冲接过军报呈上主位。
楚渊拆开火漆扫了一眼，随手将竹简递给下首的荀攸，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司隶山川舆图前，朗声开口：
“徐荣探马传回确切消息：眼下十万黑山贼正联手南匈奴单于於夫罗在东郡猛攻曹操；关东盟主袁绍已将河内郡的主力大军尽数抽调北上，全力图谋韩馥的冀州；南阳袁术亦被刘表牵制于宛城以南！”
“如今紧邻函谷关的河南尹、河东郡、河内郡三地防务空虚，白波贼余党杨奉、胡才、李乐、韩暹各部趁乱渡河劫掠，三河之地乱作一团！”
堂下文武闻言，精神俱是一振。
楚渊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的洛阳与三河位置，直接拍板下令：
“关东群雄各自深陷泥潭、无暇西顾，这三河咽喉之地，合该归入我关中版图！”
“传本将钧令：留军师荀攸、侍中蔡邕与高顺率五千陷阵营及京畿禁军坐镇长安中枢，张辽两万并州狼骑严守西线散关，本将亲率大军主力东出函谷关，一举收复河南尹、河东与河内三地！”
楚渊话音刚落，甚至还没开口询问谁人愿打头阵，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张绣猛地一个箭步蹿到堂中，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动作太快，把旁边站着的高顺都惊得侧目看去。
张绣抱拳拱手，趁着低头的瞬间，左手大拇指偷偷撑开掌心瞄了一眼那十六个墨字，随即昂起脖子，扯开大嗓门一字不差地大声背诵道：
“启禀主公！主公昨日赐宅赐金、恩重如山，末将寸功未立，昨夜在府中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今日大军东出，末将斗胆请命，愿为大军东征先锋！”
“河南尹、河东、河内三地眼下皆是白波流寇与地方叛军坞堡作乱，并无关东诸侯重兵驻守，正适合末将麾下五千西凉骁骑发挥来去如风的奔袭长处！”
说到最后两句，张绣怕背串了词，又飞快低头瞥了一眼左手掌心，一口气高声喊完：
“末将愿率五千西凉骁骑先行出函谷关，替主公提前清扫三地流寇叛乱、拔除沿途坞堡路障、控扼黄河孟津与洛水各处津渡，为主力大军铺平道路！请主公恩准！”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议事堂内回荡。
满堂文武齐刷刷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张绣，个个面露惊奇。
不仅众将惊讶，连站在首位的军师荀攸都抚须多看了张绣两眼。
这番请战方略条理清晰，既点透了三河之地无强敌主力、唯有流寇坞堡的虚实，又精准切中了西凉轻骑清场控渡的战术长处，丝毫不像一个二十出头、初来乍到的西凉莽将能临场想出来的章法。
主位之上，楚渊将张绣刚才频频低头偷瞄左手掌心、连墨迹蹭到护腕上都没察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头瞬间跟明镜似的。
他作为熟知三国走向的穿越者，原本就清楚历史上那位算无遗策的毒士贾诩，在牛辅死后便与张济、张绣叔侄渊源颇深。
前几日张济呈交城西北营的随军文吏名册时，账房一栏里写着“武威老账房贾文和”六个小字，楚渊当时便记在了心里。
昨夜在平康坊流云阁里，张绣还是个连花魁喂颗蒲桃都脸红脖子粗、只懂得端起酒坛猛灌的直肠子武夫；怎么回新宅睡了一觉，今天就突然开了窍，学会剖析三河战略真空、卡着节骨眼抢先锋印了？
除了那位猫在张绣新宅后院装老账房养老的毒士贾诩在背后手把手教词，这长安城里还能有第二个鬼才？
楚渊同样清楚，贾诩此人生性多疑惜命，最忌讳被人强行扒掉伪装、架在火上烤。
可如果现在当众点破贾诩的名字，这只老狐狸必定受惊缩回壳里，往后事事藏拙敷衍；唯有顺水推舟给足体面，才能让这位顶级毒士心甘情愿钻进局里出力！
念及此处，楚渊半个字都没点破，当即走下御阶，抚掌大赞：
“好！好一个清扫三河、拔除坞堡、控扼津渡！”
“佑维不仅枪法冠绝北地，更兼深通兵略大势，实乃本将之良将也！”
楚渊转身从案上抓起东征先锋铜印与一支赤金令箭，亲手塞进张绣手里：
“本将便依你之策，授你为东征先锋大将！明日一早，由你统领五千西凉骁骑先行出函谷关开路！”
张绣双手捧着沉甸甸的先锋铜印，乐得满脸开花，还以为自己昨晚背了一宿的台词瞒过了满堂文武，扯着嗓子叩首谢恩：
“末将定不负主公重托！”
楚渊识海之中，提示音如期响起：
【张绣对宿主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55（备受器重，干劲十足）！】
距离60点提取门槛，仅剩最后5点！
议定出兵章程后，荀攸、高顺与各营将校纷纷抱拳退下整备粮草兵马。
张绣揣着先锋大印，美滋滋地转身刚要往堂外走，背后却传来楚渊温和的声音：
“佑维且慢走，留步片刻。”
张绣连忙停下脚步，转身躬身道：
“主公还有何吩咐？”
左右亲卫尽数退到堂外，楚渊走到张绣身前，拍了拍他的肩甲，语重心长道：
“佑维，河南尹、河东与河内三地山川交错，白波贼杨奉、胡才那些渠帅虽然算不上什么顶流名将，但终究是在当地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行事狡诈多端，最擅长依托坞堡设伏下绊子。”
“你在阵前提枪冲杀，本将放一万个心；只是这行军宿营、看图辨路、防备流寇暗算的细碎活计，光靠你一个人既要冲阵又要费脑子，难免顾此失彼。”
楚渊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绣：
“你初掌先锋大印，身边最好把府上知根知底、懂些文墨算计的老成先生一并带上，随军替你掌掌眼、帮衬一二。”
张绣听得一怔，还没琢磨过味来，楚渊已经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早就写好、盖着大将军鲜红金印的手令，塞进了张绣怀里：
“这是本将特批的手令，准你在先锋营内单设‘随军参军’一职。”
“你府上这位老先生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吹日晒，因此不必披甲上阵见血，也不用往兵曹名册上挂名担责，哪怕前线出了差池也与他半点干系都没有，只需安心坐在中军后账的马车里喝茶看图、替你参详几句即可。”
楚渊竖起三根手指，开出实打实的价码：
“为了保你府上这位老先生旅途安稳，本将再从高顺的陷阵营里拨五百名百战重甲步卒，日夜围着后账马车贴身护卫；参军一职每月按朝廷两千石太守的顶格标准支取俸禄，此次东征三河缴获的一切金银粮草，另抽出三成归入你先锋营与参军名下！”
张绣捧着那份墨迹干透的手令，整个人喜出望外，压根没听出话里的机锋，只觉得自家主公简直体贴到了骨子里，连声应道：
“多谢主公体恤！末将府里正好有位叔父留下帮着算账看图的文和先生，末将这就回府去准备！”
张绣欢天喜地地冲出大将军府，翻身上马一路狂奔回朱雀大街新宅，连马都顾不上拴，直接撞开后院偏房的木门。
正在屋里慢悠悠喝茶的贾诩被吓了一跳，抬眼问道：
“佑维，怎地如此毛躁？堂上议事如何了？”
张绣一把抓住贾诩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大叫道：
“文和先生！神了！真让你算准了！今早函谷关刚送来急报，说三河空虚、白波作乱，大将军当场就要发兵东出！”
“我刚才不等旁人开口，第一个冲出去把昨晚背的那番话一字不落背了出来！满堂将军眼珠子都看直了，大将军当场夸我有大将之风，直接把东征先锋大印赐给我了！”
贾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捻着胡须点头道：
“如此甚好。你既拿了先锋印，明日便带兵出关，老夫留在府里替你看家……”
“看什么家啊！文和先生你得跟我一块去！”
张绣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大将军金印的手令，啪地拍在书案上，眉飞色舞地说道：
“大将军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散会之后，大将军特意把我一个人留下来，说三河地形复杂，怕我光顾着冲阵吃亏，专门给我批了这道手令，让我把府里知根知底、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带上当随军参军！”
“大将军还说了，这位参军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寒，不用挂名入册担半点罪责，也不用上阵见血，只管坐在中军后账的马车里喝茶看图！大将军还特意从高顺手里拨了五百陷阵营重甲步卒日夜贴身护卫马车，每月按两千石太守发俸禄，打下三河的战利品还分咱们三成呢！”
张绣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先生你看，我信守承诺，在堂上半个字都没提你的名字，结果大将军自己就主动给咱们发了双份厚禄！这回你坐在五百重甲围着的马车里喝茶，总该放心了吧？！”
张绣还在那手舞足蹈地傻乐，书案后的贾诩端着茶盅的右手却猛地僵在半空！
滚烫的茶水晃出杯沿，洒在贾诩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把贴身的中衣都浸湿了！
什么叫“把府里知根知底、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带上”？
什么叫“受不得风寒，不用挂名入册担责，只管坐在后账马车里喝茶看图”？！
张绣这个粗线条的莽汉听不出弦外之音，可老谋深算、一辈子揣摩人心的贾诩只听了一遍，脑海里便轰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大将军哪是什么随口体恤下属？！
这位年仅二十来岁的大将军，在堂上听完张绣背诵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彻底看穿了背后有人支招，甚至连他贾文和躲在张绣新宅后院装老账房、胆小惜命不愿挂名担责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贾诩缓缓放下茶盅，低头死死盯着书案上那方鲜红刺目的大将军金印，胸口起伏不定。
足足过了半盏茶工夫，贾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惊悸一点点散去，化作了深深的苦笑与心悦诚服。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如今的楚渊乃是武道大宗师、文道亚圣，手握关中十万虎狼之师，连太傅袁隗都被逼得在金殿上自抽耳光打掉老牙。
楚渊真要想逼他贾诩出山，只需派一队亲兵踹开张宅后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拎进大将军府，他贾诩难道还敢说半个不字？
可人家偏偏看破不说破！
不仅在满堂武将面前替张绣留足了先锋大将的威面，私下里还隔空递过来这么厚重的一个台阶：允许他贾诩继续顶着无名参军的壳子藏在马车幕后，不用往生死簿上签名担责，外加五百天下最顶尖的陷阵营重甲当贴身保镖，直接给足两千石高官厚禄与三成军功分润！
这份眼界，这份气度，这份把人心拿捏到骨子里的帝王手腕，让自诩看透世情的贾诩都感到头皮发麻！
贾诩更清楚，聪明人之间打交道，最忌讳给脸不要脸。
人家大将军已经把台阶铺到了他的脚底下，把保命符和金山银山一块塞进了他怀里，可如果他还敢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缩在长安后院装死，那明天登门的就该是抄家灭口的屠刀了！
要想在这位文武双绝的雄主手底下安安稳稳苟住性命、活到长命百岁，唯一的出路，就是顺着这个台阶痛痛快快走下来，钻进那辆马车，拿出看家的真本事，帮大将军把东线这盘棋下得漂漂亮亮！
“文和先生？先生你发什么愣啊？”
张绣伸手在贾诩眼前晃了晃。
贾诩回过神来，伸手将桌上那份手令端端正正折好，揣进自己贴身怀里，捻须长叹一声：
“没什么。大将军仁义通天，连老夫这把老骨头的茶水钱都备好了，老夫要是再不跟着去替你看看舆图，岂不是不识抬举？”
“佑维，去前院备一辆铺厚褥子的宽敞马车，把我屋里那两箱山川舆图和武威春茶都搬上车吧。”
张绣大喜过望，转身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张罗马车。
次日清晨，长安东门轰然洞开，建威中郎将张绣顶盔掼甲、手提亮银枪，率领五千换装一新的西凉精锐骁骑先行开拔；队伍正中，五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巨盾的陷阵营悍卒排成严密方阵，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双驾马车护得水泄不通。
官道高坡之上，全身披挂紫金重甲的楚渊骑乘在赤兔马背上，手按青龙偃月刀，亲自为大军送行。
当那辆青布马车缓缓驶过坡下时，马车侧窗的竹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了一角。
身穿灰布长衫的贾诩端坐在车厢内，隔着车窗遥遥望向高坡上威风凛凛的年轻霸主，双手拢袖，深深俯身拱手一礼。
坡上的楚渊目光微垂，与车窗内的贾诩对视一眼，随即颔首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楚渊识海深处骤然绽放出一道璀璨金光：
【叮！成功激活青史人物面板：贾诩（毒士文和）！】
【当前好感度：35（心照不宣，感念体面，顺势入局）！】
【待解锁B级词条·帷幕（好感度60可提取）】：完全隐匿自身气息与位置，免疫敌方文道神通与军阵煞气锁定。
【待解锁A级词条·乱武（好感度80可提取）】：以无形文气引爆敌方猜忌，使范围内所有敌军理智丧失、痛感削弱，对身边最近之人疯狂互砍且互砍伤害提升百分之四十。
【待解锁S级词条·完杀（好感度100可提取）】：震碎重伤与濒死敌军求生欲，使其气血流失速度翻倍、无法止血疗伤，且周边残敌全属性战力削弱百分之四十。
“出发！”
随着张绣一声长啸，五千西凉铁骑如离弦利箭般沿着驰道直奔函谷关而去。
青布马车之内，贾诩放下竹帘，就着车厢内温热的茶香，将河南尹、河东与河内三地的山川舆图平铺在矮几上，提笔沾墨，稳稳落下了东出函谷的第一道进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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