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丧家皇叔入兖州，二袁闻讯暴如雷！
第七十章 丧家皇叔入兖州，二袁闻讯暴如雷！
兖州陈留，酸枣旧营大帐。
刚从扬州募兵四千北返的行奋武将军曹操，正与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及夏侯惇围案饮酒，准备明日渡河北上河内去见盟主袁绍。
守门校尉快步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启禀刺史、曹将军！营外来了三十几名残兵，为首之人自称平原相刘备，说揣着天子衣带诏，奉旨前来接领兖州刺史！”
“哐当！”
兖州刺史刘岱把铜樽重重顿在案上，怒极反笑：
“好大的狗胆！某乃是朝廷钦命的兖州刺史，他刘玄德一个平原县令，也敢跑来酸枣摘某的桃子？！”
张邈捻须失笑，冲曹操打趣道：
“孟德，当初虎牢关会盟，这刘玄德还在你帐下听调，怎么联军才散两个月，他倒直接跑来抢公山的刺史大印了？”
夏侯惇大笑着按住刀柄：
“定是拿了张假绢帛来撞木钟！主公，待某出去把他拎进来问问！”
曹操笑着抬手压下夏侯惇，端起酒樽轻抿一口：
“元让休得无礼。玄德公为人宽厚，关云长、张翼德更是万人敌的大宗师猛将，绝不会无故拿假诏来兖州。”
曹操放下酒樽，看向刘岱与张邈：
“两位别忘了，长安城里如今主持政务的人，可是那位在太学立碑证道亚圣的光禄勋楚文渊！”
“当初在虎牢关外，楚文渊徒手夺了元让三人的兵刃却分毫未伤，还冒死将真正的洛阳关防图塞进操手里，让操保存实力匡扶汉室。前日听闻董卓与吕布在万岁坞闹翻，定是太傅袁隗与楚文渊联手除了董贼，特派玄德公送捷报来关东，顺道加封官爵罢了！”
刘岱听曹操提起楚文渊与袁隗，怒色消了大半，整了整衣冠道：
“既是袁太傅与楚亚圣派来的人，那就传他进帐！”
片刻后，帐帘掀开。
端着架子的刘岱、面带笑意的张邈，以及起身相迎的曹操，目光落在门口那三道人影身上的刹那，表情同时僵死！
哪里有什么走马上任的朝廷大员！
被伤兵架进来的刘备发髻散乱，麻衣浸透血垢，刚迈过门槛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抓起水壶仰头猛灌。
左边的张飞脸色蜡黄，胸膛缠着渗血绷带，每喘一口气嘴角都往外冒血沫。
最让曹操与夏侯惇头皮发炸的，是站在右边的关羽！
两个月前在虎牢关温酒斩华雄的巅峰大宗师关云长，此刻绿袍碎成布条，胸口护心镜深深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他那双虎口崩裂、露出白骨的大手空空如也，那柄从不离身的八十二斤本命神兵青龙偃月刀，竟不见了踪影！
夏侯惇眼珠瞪圆，指着关羽空荡荡的双手失声叫道：
“云长！你那把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呢？！莫非在长安砍死董卓吕布，把宝刀砍崩留在少府重铸了？！”
关羽浑身剧颤，丹凤眼瞬间充血！
“噗！”
张飞一口血沫直接喷在青砖上，捂着断肋悲愤嘶吼：
“重铸个屁！董卓和吕布那两个夯货，早在万岁坞就被楚渊弄死喂狗了！”
曹操心头猛跳，冲下座席一把抓住刘备颤抖的胳膊：
“玄德！董卓和吕布死了？！那究竟是谁把云长和翼德打成这副模样，还夺走了云长的本命大刀？！”
刘备嘴唇哆嗦，从怀里掏出一卷染血的衣带诏塞进曹操手里，声音发颤：
“孟德兄……哪有什么楚文渊心向汉室！袁太傅以为楚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用这封兖州刺史密诏请备兄弟三人与李傕、郭汜在朱雀瓮城设伏杀他……”
关羽一把扯开碎袍，露出塌陷紫黑的胸骨，沙哑低吼：
“某与三弟在朱雀瓮城亲眼所见！你们口中那个温润儒雅的文道亚圣楚渊，骑着赤兔马，单臂提百斤方天画戟冲进三千重甲大阵！”
“三弟挺矛冲上去，连他单手一戟都没接住，连人带马被砸飞十丈！某催动全身大宗师刀罡劈下一刀，他只用一只左手便扣死了某的刀背！”
关羽声音带上了一丝战栗：
“他的气力比董卓与吕布加在一块还要狂暴十倍！他仅凭一只肉掌便震裂某的虎口，把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硬夺了过去，反手一刀背拍碎了某的胸骨！三千西凉重甲被他一人杀穿，李傕、郭汜当场毙命，四万西凉主力半日尽降！如今楚渊已自封大将军、大司马，独掌十万虎狼锁死四关！”
轰！
刘岱、张邈、夏侯惇三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还骂刘备来抢地盘的刘岱双腿发软，跌坐回椅子上，连看都不敢再看那封密诏一眼。
“啪嗒！”
曹操手里的铜酒樽脱手滑落，砸湿了战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过去两个月，他逢人便夸长安有楚文渊这等忍辱负重的文道君子，以为虎牢关外楚渊放还夏侯惇、赠他洛阳真图是文人雅士的托付！
直到今天看着断肋吐血的张飞、连本命大刀都被徒手抢走的关羽，曹操才骇然醒悟！
人家当初在虎牢关外捏死他曹操和夏侯惇，就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轻松！那个年轻人塞给他一张图，纯粹是把他曹孟德当猴耍！
曹操抹了一把冷汗，冲帐外嘶声大吼：
“快备马！某要连夜渡河北上河内，去见袁本初！”
黄河以北，河内郡怀县，关东盟主大营。
车骑将军袁绍端坐主位，堂下坐着逢纪、荀谌、郭图、许攸四位谋士，颜良、文丑按剑立于屏风后。
袁绍刚与南阳袁术因“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闹翻，偏偏大军寄居河内没有地盘，粮草受制于冀州牧韩馥，正将袁术回绝立帝的书信摔在案上怒骂：
“袁公路那个蠢物！竟敢回信骂某，还派孙文台去阳城跟某争抢豫州！”
逢纪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替袁绍顺气：
“主公何必动怒？眼下夺取冀州才是头等大事！属下已暗信邀公孙瓒南下惊吓韩馥，只要公孙瓒兵锋一动，主公再派友若先生去邺城陈说利害，凭主公关东盟主兵威、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天下清望，再加上长安太傅老大人坐镇中枢的声势，韩馥除了把冀州牧大印双手奉上，还能有第二条路吗？！”
郭图立刻举爵高声捧场：
“元图兄此计妙绝！上月太傅密信说正联手杨彪与刘备收拢西凉兵权，准备顺手除掉那个管账的假太监楚渊！”
许攸抚须大笑附和：
“等太傅一脚踩死那个靠写酸文骗名声的楚渊，主公在河北吞下冀州拥兵十万，天上地下全是咱们汝南袁氏说了算，袁公路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袁绍心头郁气尽散，端起酒爵傲然一笑：
“那楚渊不过是王允塞进董卓府里的一个阉竖，立块石碑骗了个亚圣虚名，面对我叔父这等四代三公的家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凄厉哭喊！
一名左耳被削掉半截的长安袁府死士撞开卫兵，扑进帅帐高举染血蜡丸放声哭嚎：
“大公子！长安天塌了！太傅老大人……全完了啊！”
逢纪接过蜡丸拆开密信，刚扫两行便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抖得半个字都念不出来！
袁绍心头火起，走下台阶一把夺过绢书。
看清前半截楚渊在朱雀瓮城单骑杀穿三千重甲、一戟败张飞、徒手夺走关羽青龙刀、吞并十万大军自封大将军大司马，袁绍瞳孔剧缩，却仍强撑架子咬牙冷笑：
“不过是个藏拙莽夫靠兵变夺了军权！我叔父乃是当朝太傅、海内名士之首，他楚渊难道还敢杀害我叔父不成？！”
跪在血泊里的死士哭得撕心裂肺，抬头嘶喊道：
“大公子！楚贼是没杀太傅啊！可太傅在瓮城城楼上，被那楚渊提着滴血画戟抬头看了一眼，当着几千将士的面，吓得当场尿透了三公朝服昏死过去，被拴在赤兔马屁股后头拖进了未央宫啊！”
“你说什么？！”
刚才还在吹捧袁氏门楣的郭图手里的酒爵啪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许攸脸色煞白，颤声追问：
“那……那次日宣室殿大朝会呢？！”
死士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哭嚎道：
“大朝会上，楚贼把方天画戟和抢来的青龙刀插在御阶前，逼着太傅跪在金砖上宣读封官诏书！太傅念完诏书，为了求楚渊饶命，竟当着满朝公卿的面，自己左右开弓抽打耳光，硬生生打落两颗带血老牙吐在地上，哭喊着自称老狗摇尾乞怜！”
“如今京师十四家门阀满门抄斩，袁家在三辅百年的家产被抄走七成，太傅被撵回空宅闭门思过！长安十万百姓敲锣打鼓给楚渊修活人生祠，满街孩童都在唱顺口溜笑话太傅尿裤子、掉老牙、跪在金殿学狗叫啊！”
轰隆！
整个怀县帅帐死寂如坟！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天下谁敢不仰视汝南袁氏门楣”的逢纪、郭图、许攸、荀谌四人，全都低头死死盯着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把汝南袁氏积攒四百年的祖宗牌坊扒下来，扔进粪坑里拿脚踩碎！
袁绍整张脸涨成紫黑色，拔出佩剑一剑将书案劈成两截，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楚渊小儿！阉党贱竖！颜良！文丑！即刻点齐大军，随某西出叩关，将楚渊碎尸万段！”
逢纪与荀谌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袁绍大腿！
荀谌急声大喊：
“主公万万不可！咱们困居河内，下个月的军粮还卡在韩馥手里！徐荣率三万重甲死守函谷关，咱们拿什么去撞？！”
逢纪更是哭喊出最致命的实情：
“主公清醒一点！咱们正指望着靠‘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金字招牌去吓住韩馥吞下冀州！可如果现在发兵讨伐长安，让韩馥知道太傅在长安尿裤子、抽耳光学狗叫的丑事，韩馥还怕咱们个屁？！明天他就敢断粮把咱们赶出河内！”
许攸也连滚带爬上前补刀：
“还有太傅的性命啊！楚渊砍了十四家门阀，偏偏留着太傅关在空宅，那就是攥在手里的肉票！主公敢派一兵一卒往西走，明日楚渊就会把太傅绑上函谷关城头祭旗，到那时天下读书人还要骂主公逼死亲叔父！”
三盆冰水兜头浇下！
“当啷！”
佩剑脱手砸在青砖上，袁绍喉头涌上一口腥甜，被他咬牙咽回肚里，跌坐回胡床上，十指抠进扶手鲜血淋漓。
半晌，袁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向郭图，嘶哑咆哮：
“把报信死士拉下去秘密处决！谁敢走漏半个字，灭三族！”
“公则！你即刻带上某的亲笔信，连夜渡河南下鲁阳去见袁公路！袁家祖坟都被楚渊刨了，还争个屁的阳城！西凉马腾、韩遂坐拥十万铁骑就在长安背后，要喂饱那两头饿狼，光靠某手里的关东盟主大印不够，还得要袁公路在南阳的金山银海！去告诉他，长安袁家的家底全被楚渊抢光了，他要是咽得下这口气，他就不姓袁！”
次日黄昏，南阳郡鲁阳，后将军府。
后将军袁术斜倚在锦榻上把玩着白玉酒爵，堂下坐着杨弘、阎象，以及刚被表为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的孙坚。
袁术饮尽美酒，冲着孙坚破口大骂袁绍：
“袁本初一个婢女生的庶出家奴，蹲在河内靠韩馥嗟来之食过活，还敢派周昂来阳城抢某的豫州？文台只管放手带兵北上！某才是汝南袁氏正统嫡子！”
“长安里有我亲叔父袁太傅掌舵！等叔父联手刘备宰掉楚渊那个假太监，朝廷的大将军金印必归某所有！袁家在三辅积攒百年的几万万钱粮、绸庄与良田，全是某给文台撑腰的后盾！”
杨弘连忙举杯贺喜，唯独首座的孙坚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想起洛阳火油坑与梁东死局折损的五千江东老底，闷头喝酒没接茬。
就在这时，两名从武关逃回的袁氏商队大管事满身血污冲进大堂，扑通跪地痛哭：
“主公！大祸临头了！长安楚渊在朱雀瓮城单骑杀穿三千重甲，一戟打残张飞，徒手夺走关羽的青龙刀，吞并四万西凉军，已经自封大将军、大司马了！”
“太傅老大人在瓮城被楚渊瞪了一眼，当众吓得尿透裤裆昏死，次日在宣室殿跪着替楚渊念完诏书，自己左右开弓打掉两颗老牙学狗叫才保住性命！咱们袁家在长安、三辅经营百年的银窖、绸庄和五十万亩肥田，足足七成被高顺抄了个底朝天，全分给关中流民了！太傅现在守着漏风空宅喝稀粥呢！”
轰的一声，袁术脑瓜子彻底炸了！
大将军金印没了，四世三公嫡系招牌臭了，他视为囊中之物的百年金山银海全姓了楚！
“啪嚓！”
袁术暴跳如雷，摔碎白玉酒爵，一脚踹翻食案，捂着虎牢关被火烧伤过的左臂破口大骂：
“奇耻大辱！楚渊你个假太监贱种，敢抢某的大将军印，动我袁术的金银田产！文台！纪灵！立刻点齐五万兵马，随某北叩武关，把楚渊千刀万剐，把银子全抠出来！”
纪灵吓得脖子一缩，半步不敢挪。
孙坚重重放下酒碗，起身抱拳沉声道：
“明公息怒！武关打不得，谁去谁死！”
袁术瞪眼怒吼：
“文台！连你也怕那个假太监？！”
孙坚字字沉重：
“明公忘了洛阳水门的漫天火油与梁东死局了吗？那时楚渊未露半点武功，便烧死明公三万南阳军，断送某五千江东子弟！虎牢关前关云长斩华雄何等神威，如今连关云长的本命大刀都被楚渊一只左手硬夺了过去！张济两万五千百战重甲死锁武关绝壁，咱们钻进丹水狭谷，连城砖都摸不到就会全军覆没！”
阎象也扑通跪地苦劝：
“破虏将军所言句句实情！北面周昂正逼近阳城，南面刘表刚入宜城虎视眈眈，一旦在武关折损主力，南阳老巢顷刻易主！哪怕想联络西凉马腾、韩遂从背后捅长安，可明公手里没有关东盟主大印，光凭咱们一家根本调不动那两头西凉饿狼啊！”
袁术僵在满地残羹里，憋得满脸紫胀，抓起青铜酒樽砸在廊柱上，跌坐在锦榻上捶腿痛骂：
“气煞我也！莫非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渊那小畜生睡我袁家的宅子、花我袁家的银子不成？！”
话音未落，亲卫飞奔入堂：
“启禀主公！河内袁车骑帐下谋士郭图，快马加鞭送来袁车骑十万火急亲笔密信！”
满身尘土的郭图冲进大堂，双手呈上火漆密信，扑通跪地嘶声道：
“后将军！我家主公昨夜收到长安急报，当场劈碎书案吐血不止，特命外臣日夜兼程送来此信！”
袁术撕开火漆扫去，只见平日里端着长兄架子的袁绍，字迹几乎戳破绢布：
“公路吾弟！叔父当廷受此奇耻大辱，百年家财尽被楚贼洗劫，袁氏四世清名毁于一旦！若不能将楚渊碎尸万段，你我兄弟在天下诸侯面前皆成笑柄，还有何面目争什么阳城豫州？！”
郭图抬头高声捧道：
“后将军！我家主公说了，阳城周昂即刻退兵，豫州绝不再争！如今函谷关与武关形同铁桶，唯有西凉马腾、韩遂坐拥十万羌胡铁骑紧挨长安后背！主公在河内缺钱少粮，但手里攥着关东盟主大印；后将军在南阳府库充盈！只要兄弟同心，主公出盟主将印与裂土檄文，后将军出黄金万两与蜀锦，双管齐下砸向西凉，必能驱使马腾、韩遂十万铁骑从背后踏平长安！”
阎象、杨弘与孙坚对视一眼，心头骇然！
前脚还在为争地盘恨不得刀兵相见的袁氏兄弟，竟被长安那个年轻的大将军隔着八百里秦川，硬生生逼得握手言和、抱团凑份子去请外援！
袁术呼吸粗重，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大叫：
“好！袁本初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袁术转身指着阎象，眼底凶光暴起：
“传令！从内库拨出黄金两万两、蜀锦一万匹装车！阎象，你挑两名心腹使者，今夜就跟着公则先生北上，拿上袁本初的盟主将印与檄文，封马腾为征西将军、韩遂为镇西将军，许诺破城之后三辅之地与万岁坞财宝同他们平分！某要让十万西凉铁骑把楚渊挫骨扬灰！”
半个时辰后，鲁阳北门洞开，满载黄金蜀锦的快车与河内使者郭图合流一处，扬起滚滚夜尘直奔西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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