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纸雕版印万卷，重开太学断垄断！
第四十七章 白纸雕版印万卷，重开太学断垄断！
“这么快就造出来了？！”
蔡邕扔下竹简，快步迎上前，从高顺手中接过那摞新纸。
纸页雪白平整，摸上去细腻顺滑。
荀攸也凑近捏起一张，借着烛火端详：
“尚方令造的御用麻纸尚且泛黄起毛，这纸竟比素帛还要白净！”
蔡邕转身走回书案，提笔蘸饱浓墨，在白纸上疾书十余字。
墨迹落纸即凝，半点不晕。
他放下笔，双手捏住纸角用力一扯，纸面绷得脆响，却纹丝未裂。
“好纸！神品好纸！”
蔡邕转头看向高顺：
“高将军，这纸单张耗费几钱？”
高顺抱拳答道：
“回蔡公，全按大人方子用嫩竹、桑皮混上破布烂麻蒸煮舂浆，竹帘一抄、贴上烘墙便干！”
“百名工匠一夜抄出五千张，折算下来，十张大白纸还花不到一文五铢钱！”
“十张不到一文钱？！”
荀攸手一抖，指间白纸险些滑落。
过去寒门子弟抄一部《论语》，单买竹简或粗麻纸就要耗尽农家半年口粮。
因此天下藏书十之八九锁在门阀深宅，寒庶连摸书卷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十张白纸不到一文钱，等于直接劈碎了世家垄断学问的门槛！
蔡邕狂喜过后，看着满屋东观孤本木箱，又犯了难：
“纸虽便宜，可招收寒门至少得备上万册书。”
“就算调齐书吏日夜手抄，两万册书也得抄上一年，三辅二十四县等不起啊！”
楚渊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画好图样的绢帛递给高顺：
“无需手抄，用雕版刷印。”
蔡邕与荀攸同时凑过来看向图样。
楚渊指着绢帛上的木板刻槽道：
“取梨木枣木刨平，将校勘好的母本薄纸反贴木上，剔去空白刻出阳文反字。”
“刷上一层松烟墨，覆纸用棕刷一滚，揭下便是一整页！一块雕版可印上万次，一名熟匠一日便能刷印两千页！”
荀攸盯着图样，呼吸急促，瞳孔骤缩。
蔡邕猛地一拍大腿，朗声大笑：
“夺天造化之术！白纸配雕版，天下寒门人人皆有书可读了！”
楚渊看向高顺下令：
“天亮后再从工地调两百名刻字木匠进渭水工坊，加派一千陷阵营封死院落！”
“岳父与公达今日校定经史、汉律、九章算术与农桑实务四科母本，送去连夜刻版！”
“五日之内，本官要看到两万册新书摆进城南太学！”
“末将领命！”
高顺接过图样大步出院，蔡邕与荀攸当即挽袖挑灯校勘书稿。
五日后，清晨。
三十辆大车由陷阵营护送驶入修缮一新的城南太学，两万册白纸线装新书尽数入库。
与此同时，长安四门与东西两市官榜前铜锣齐鸣，陷阵营甲士贴出盖着光禄勋与太学祭酒双印的皇榜。
书吏踩上木墩，扯开嗓子高声宣读：
“光禄勋兼太学祭酒楚公钧令！即日起重开长安太学！”
“第一，废除察举与公卿举荐旧例！
凡大汉清白子弟，不论门第寒庶，识字者皆可报名！”
“第二，入学分文不取，免费配发新书四册，太学每日管两顿干饭！”
“第三，每三月一考，专考经义策论、律法、算学与农桑！合格者由光禄勋府直授三辅二十四县县丞、主簿、书佐、亭长等实缺官职！”
东市照壁前的人群瞬间炸锅！
“不要世家举荐信，平头百姓也能进太学？！”
“白发四本书还管两顿饭，考过直授三辅实缺官吏？！”
前排一名穿补丁青衫的青年书生死死盯着皇榜，冻裂结痂的双手直抖。
他叫林川，京兆农家子。
身旁同乡拉了拉他破损的袖口，低声叹气：
“林兄，你苦读十年，律法算学皆通。
去年去考京兆书佐，主簿开口就要五万钱和大族荐书，硬把你轰了出来。”
“可咱们要是报了名，惹恼朝中那些世家大官，会不会招祸？”
周围几十名寒门书生闻言面露惧色，刚迈出的脚又缩了回去。
林川摸着怀里半块硬麦饼。
老娘为供他读书熬瞎一只眼，去年连最后两亩薄田都卖给了韦氏，自己却连县衙门槛都摸不到！
前几日楚大人一把火烧光卖身奴契，把五十万亩良田分给穷苦人，连韦氏和杜氏都拔了！
楚大人把天大的干系扛在肩上，自己若连榜都不敢揭，还读什么书？！
林川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冲到案前，朝录名书吏抱拳高喊：
“京兆寒士林川，粗通经史、律法与算学，愿报名入太学！”
录名书吏当即提笔写下头名，递过一块“太学壹号”木牌：
“录上了！三日后辰时，持牌赴城南太学开讲领书！”
林川双手攥紧木牌贴在胸口，眼眶通红。
有了带头人，周围压抑多年的寒门书生彻底红了眼，蜂拥冲向长案：
“大人！录我！左冯翊赵括，会算钱粮账目！”
“算我一个！我读过十年《汉律》！”
短短两日，三辅各地星夜赶来的寒门学子挤爆四门，报名者突破三千人！
寒门欢腾之际，城北太傅袁隗府邸正堂内，气氛阴沉至极。
“砰！”
太常博士周礼把抄录的榜文摔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
“倒反天罡！大汉四百年选官必经公卿察举，读书必拜世家门墙！
楚渊私印两万册白书白送泥腿子，还要直授三辅二十四县实缺官吏！”
“他这是要刨世家门阀的根，掘满朝公卿的祖坟！”
十余名世家大儒拍案叫骂。
太尉杨彪皱眉看向袁隗：
“袁公，前几日楚渊借牛辅灭韦、杜两族分田五十万亩，如今又要换掉三辅基层官吏。”
“再任他胡来，不出半年关中政令全姓楚了！可他手握陷阵营与董卓符节，动硬的咱们吃亏。”
主位上，袁隗放下茶盏冷笑：
“老夫先前还高看他一眼，没想到是个喂不熟的狂徒，连世家命根子都敢碰！”
“论刀兵咱们不便跟武夫硬碰，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爪子伸进太学！”
周礼眼珠一转，拍腿狞笑：
“太傅明鉴！太学乃文道祖庭，历代祭酒皆是名门大儒！”
“他楚渊算个什么东西？满朝谁不知道，他原是王允买来送进相府端茶倒水的假太监！”
“靠给董卓献毒计、在虎牢关放火讨好武夫才爬上九卿，胸无半卷家传经学，也配自称祭酒开坛讲学？！”
众大儒哄堂嗤笑。
袁隗起身负手，一字一顿道：
“明日辰时便是太学开讲大典。”
“老夫与杨太尉亲领诸位大儒、三十名太常博士及五百名世家太学生去给他贺喜！”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扒开他假太监的卑贱底细，再以经义文章压垮他的高台！
只要他当众出丑，太学立成天下笑柄，那三千寒门贱庶自会一哄而散！”
“我等今晚便备好诘难经义，明日定叫那假太监颜面扫地！”
众博士抚掌狂笑，领命回府。
当夜，各家博士宅院灯火通明赶写诘难文章。
而城南太学大门外，生怕误了辰时的林川等三千名寒门学子，正揣紧怀里木牌，裹着旧麻衣，抱膝守在青石广场上迎风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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