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万生楼换了招
第二天，段砺在佛国演武场立了擂，指名要向上清宗姜长老讨教。
看热闹的人很快围了过来，台上的人却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姜眠眠露面。
她正在客院修一面铜镜。
岑不器的摊子还没收拾利落，几件急着交还客人的法器先送到了她这里。
她把能修的留在手边，器纹彻底断掉的单独装箱，准备等岑不器亲自来补。
昨夜那场闹腾没耽误客人催单，今晨已经有两张传讯符问什么时候能取货。
镜背的妖火焦痕顽固，她拿细刷子一点点清理，旁边的养魂灯正吃着一块中品灵石。
赤离进院时，手里捏着一张战帖。
“外头有人找你。姓段的，金丹后期，在演武场上等着呢。”
姜眠眠没抬头：“找我做什么？”
“说你不敢打。”
“他说得对。”
赤离瞧了瞧那张战帖，竟不知该拿它怎么办。
来人写得气势十足，连时间、地点和佩剑都报了，末尾还特意写了一句“望姜长老勿失剑修风骨”。
姜眠眠忙着清理铜镜，连署名都没看完。
赤离笑出了声：“你真一点也不气？”
“气能换灵石吗？”
姜眠眠换了把刷子，“我还等着岑大师结账呢。”
段砺等不到人，索性提剑找上客院。
他知道佛国禁止擅闯，在门外三步处停下。
一阵山风吹过，几片竹叶落下来。
他的剑还在鞘里，手指只往剑格上一叩，十余道细剑气便掠过半空，将竹叶整齐切成两半。
断叶飘落，门框上连一道剑痕都没留。
段砺并没有再添第二剑。
他出手时压着力道，既让人看清快剑的本事，又没触犯佛国禁斗的规矩。
路过的两名佛修停下脚步，确认院门没有损伤，才继续往前走。
赤离看了一眼。
此人收放剑气的本事确实不错。
“听闻姜长老擅长以细剑意破局，段某想领教一二。”
段砺隔着院门行礼。
姜眠眠抬头：“我不想领教你。”
“只比三招，点到即止。”
段砺将剑横在身前，指着刚才那几片断叶：“我出剑能收，长老若是嫌我剑快，我还可以再让半招。”
姜眠眠看了看地上的叶子：“叶子挺整齐。要不你去外头卖切菜的刀？”
段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继续说正事。
段砺又道：“贺丹师托我带话。长老若能接下三招，万生楼即刻撤销对岑大师的指控，摊位损失全数赔偿。”
“贺青衡说话算话吗？”
“有万生楼的信誉担保。”
姜眠眠望了他一眼。
万生楼刚在佛国的演丹台上翻过车，随后又派人砸了岑不器的摊子。
这份信誉，实在不怎么经得起细问。
姜眠眠喝了口茶：“那还是算了。”
段砺捏紧剑柄：“段某让到只过三招，长老连拔剑的胆量都没有？”
姜眠眠放下茶盏，重新拿起铜镜。
她方才已经看清了剑气，真要比试也未必怕他。
可三招过后，她的魂息又得养上多久？
眼下那笔修器钱还没挣回来。
段砺见她连话都不回了，反手一挥，一片竹叶被剑气带进院门，钉在木柱上。
姜眠眠抬眼看了一下那片叶子，又低头检查镜背的焦痕：“你这回倒没把柱子削坏。佛国的东西赔起来也不便宜。”
他收了力道，没伤人，随即转身离开。
赤离盯着那片叶子，脸色一沉。
“这人给脸不要脸。你若不想动手，我去把他打发了。”
“他又不是找你，你去凑什么热闹。”
“真不打？”
“不打。”
赤离停了停，把钉进柱子的叶片拔下来，两指一捻，烧成灰丢进废纸篓。
“行。”
姜眠眠有些意外：“你今天这么好说话？”
赤离伸出左手，掌心还有一道浅浅的新疤。
“不是有人说，以后有事得先商量？你既然定了主意，我就听你的。”
姜眠眠笑了一声：“长记性了。”
“那还不是为了让你少操点心。”
赤离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帮她挑能修的法器。
“这块要补纹，你放一边。”
姜眠眠将一件铜镜推给他。
“那这个？”
“先留着。你若真闲得没事，替我把笔洗了。”
赤离看她一眼，到底拿起了那支沾着朱砂的笔。
院门外又有人来问战帖的事，他连头也没抬。
万生楼驻地，段砺回去交差。
贺青衡放下手里的玉如意：“她没出手？”
“没有。”
段砺将剑搁在桌边，“这位姜长老跟寻常剑修不一样。名声、脸面，她根本不接你的话。”
“真交手，你有几成胜算？”
“若还是百年前的修为，我接不住她一招。”
段砺道，“如今她气血虚，剑意却极稳。若真只比三招，我未必能摸清她的底。”
贺青衡抬眼看他。
“真要逼她露出破绽，就不能让她中途停下来调息。”
贺青衡沉默片刻，朝门外喊来管事。
“昨日那只封火匣改好了吗？”
“改好了。卸火扣已经换成缚火扣，外头的旧封漆也重新压上了。”
“送去岑不器的摊位，就说昨日查验时拿错了，现在归还。”
管事领命离开。
段砺却没走，望了望门外，又问：“你要她出剑，何必牵连个小童？”
“岑不器那徒弟死不了。”
贺青衡道，“我要看的，是姜眠眠肯不肯出手，以及她怎么把火丝从经脉上剥下来。”
段砺看着他：“这种火扣若缠上人，外力越强，勒得越紧。岑不器可是元婴器修。”
“器修认得锁扣，却没法隔着活人的经脉生拆。硬开只会伤人。”
贺青衡合上玉简，“他越懂行，越不敢乱动。”
段砺没有应声。
他收起剑，出了门。
午后，交易区的防风灯已经点起。
岑不器坐在临时支起的木板后修补器纹，小童蹲在旁边，将捡回来的残件逐一装箱。
手背上昨日的伤已结了痂，抓东西仍有点疼。
万生楼的管事带人过来，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暗红铁匣。
“小兄弟，昨日场面太乱，底下人把你们铺里的东西拿混了。”
管事将铁匣放到木箱上，“现在查清了，物归原主。”
小童认得这人，先皱了眉。
可匣子确实是师父铺里常用的制式，侧边还有一道他自己磕出的旧痕。
昨日他们还为了这只匣子找了半天，以为混在废件里让人扔了。
如今物归原主，虽然送东西的还是那几个砸摊子的，东西却总归不能白丢。
“放那儿吧。”
管事走后，他才把匣子抱到膝上，准备将里面的封火材料重新登记。
岑不器正埋头修一件客人的法器，隔着木架叮嘱：“收到的东西先点数，别再弄丢了。”
他手中那道主器纹只差最后一笔，急着赶在日落前交货，连头都没抬。
小童见他忙，便自己取出登记簿，照着归还的物件一件件核对。
“知道了，师父。”
小童按下熟悉的卸火扣。
咔嗒。
匣盖刚弹开一条缝，一道细红火丝便蹿了出来，缠上他的右腕。
他下意识甩手，火丝却越收越紧，沿着经脉往里钻。
“啊——！”
小童痛得跌坐在地，左手死死攥着右臂。
火丝勒进皮肉，暗红光芒顺着手腕向上爬去。
岑不器手中的刻刀猛地一停。
他扭头看见徒弟腕上的火光，又看见那只熟悉的封火匣，脸色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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