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潮市开了，小师叔先赚点路费
姜眠眠揣着瘪下去的灵石袋进了潮市，才走几步，就差点被路边的竹笼绊倒。
笼里几只雪白的团毛幼兽正抱着灵果啃。
鹅祖从她怀里伸出脖子，张嘴便啄。
守摊的熊妖赶紧把笼子往后一拖：“去去去，不买别伸嘴！这是晨露喂出来的雪绒兽口粮，磕坏一点皮你赔得起吗？”
姜眠眠按住鹅祖的翅膀，把它脑袋塞回臂弯。
这祖宗出门前才吃过一碟点心，见着别人碗里的还是馋。
楚惊春早被街边的丹炉吸引过去了。
一名海妖当街炼珊瑚草，旁边的蚌女捧着海珠，正跟人换护身法器。整条街挤满了妖修，热闹得很。
姜眠眠绕过兽笼，沿街走了小半圈。
卖海珠的要换法器，卖药的只收火石，路边还有个龟妖举着块木牌，说能替人算三百年后的姻缘。
姜眠眠看了看牌上的价钱，抱紧鹅祖走了。
眼前的日子还没过明白，谁顾得上三百年后。
街东头有一排卖符箓的摊子，她这才停下。
“这承剑符纸怎么卖？”
鹿妖摊主摇着蒲扇：“青竹纸掺深海银鱼胶，十块中品灵石一刀，一刀十张。概不还价。”
姜眠眠把拿起来的符纸放了回去。
一张纸就要一块中品灵石。
她先前买潮生髓花去大半家底，画符又是三张废两张，照这样买，别说净魂莲，去佛国的船票都未必攒得出来。
赤离在旁边：“嫌贵就别看了。我昨晚叫人挑过王庭的符纸，回去让他们搬到你院里。”
“那是你家的东西。”姜眠眠系紧钱袋，“魂晶要洗，药又不能停，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我总不能一直吃你的用你的。”
她早先在上清宗只管练剑，灵石有多少便花多少，如今却连一张纸都要算。昨天楚惊春开新药方，单是辅药便列了七八样，她听见价钱时险些把药碗放回去。
赤离倒不当回事，连符纸都替她挑好了。可钱袋是自己的，花起来总要踏实些。
赤离低头瞧了眼她扁扁的钱袋：“那你打算怎么办？给人看大门？”
姜眠眠从袖里摸出三张剑火符。
“有现成的手艺，先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她选中街心的青云符斋。那摊位靠着路口，来往的人多，旁边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纹铁石，专供客人试符。
摊主是个留山羊胡的金丹符修，正替一张护身符点睛。桌上摆着各色符箓，从引火、避水到护身都有，价格写得清清楚楚。姜眠眠看着那些整齐的符纹，又摸了摸自己袖中的三张纸，心里多少有数：论画得好看，她是来丢人的。
姜眠眠把符纸放到案上。
“借你这块试剑石用用。卖出去了，给你一成摊位费。”
老头抬起头，看了看符纸上那道歪斜的朱砂剑痕，又翻过来瞧了瞧背面。
“姑娘，你这是画符还是写字？没符头，没阵纹，背后又抹的什么？拿废纸逗老夫呢？”
旁边挑符的散修探头一看，也笑起来。
有个少年捏着刚买的避水符，比着姜眠眠那张看了半天，低声问同伴：“这上头只有一道线，真能算符？”
同伴让他小点声，自己却笑得比谁都响。
“这玩意儿灌灵力进去，怕不是先炸自己的手。”
姜眠眠敲了敲黑铁石：“借不借？”
老头把笔往笔洗里一搁：“借！此石能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你若能留一道白印，摊位费不要你的；要是连个响都没有，赶紧把纸收走，别耽误生意。”
“成。”
姜眠眠偏头叫赤离：“点火。”
赤离抬手，一缕赤红狐火钻进符背。姜眠眠将符纸一甩，半空中骤然亮起赤金火光，一道三尺长的剑光劈向黑纹铁石。
咔嚓！
石头从顶上裂到下方，裂口足有两指宽，切面还燃着一圈赤火。
方才笑话她的散修齐齐闭嘴。
那少年手里的避水符差点掉到地上。他转头看了看符斋的老头，老头比他更呆，连胡子上沾的朱砂都忘了擦。黑纹铁石平日被金丹修士拿来试剑，砍出一道印都算本事，如今竟叫一张歪符劈开了。
“这得有金丹中期的威力了吧？”
“还是带真火的剑气，砍妖兽可比普通火符管用！”
山羊胡老头跑到石前，伸手想摸裂口，被余火烫得一缩。
“姑娘，这符卖不卖？”
“卖。”姜眠眠收回手，“三十块中品灵石一张。”
“我出四十！”一个背刀的络腮胡挤了进来，“有多少我全要。”
他方才就在不远处挑法器，听见动静挤过来，连地上的碎石都没顾得上躲。万妖海深处常有水妖伏击，带一张这样的符，比在刀上多刻三道阵纹都管用。
旁边蓝衣女修也开价：“我出五十！万妖海深处水妖多，正缺这样的防身符。”
络腮胡生怕被抢先，直接把五十块中品灵石塞进姜眠眠手里，拿走案上第二张符。
钱袋总算沉了点。姜眠眠还没来得及高兴，络腮胡已经往符里灌入灵力，催出一团寻常火焰，朝剩下的半块铁石掷去。
符纸冒了股黑烟。
络腮胡愣了，忙又注入几分灵力，想把火催大些。纸背却已经泛焦，啪嗒两声，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黑铁石上只多了一团灰。
络腮胡瞪着手，回头拍了桌子：“你这符是假的！刚才那剑光，是不是你们合伙使的障眼法？”
蓝衣女修忙把灵石收回袖子：“我就说那符纹不对！原来得旁边的公子动手，旁人根本用不了。”
姜眠眠蹲下捡起半截符纸，捏了捏断开的符纹。
她和赤离画符时，只想着把剑意和本源狐火压进纸里。她负责剑意，他负责点火，换个寻常修士，拿普通灵火来催，纸先受不住了。
问题确实出在她的符上。
那汉子气势汹汹，周围看热闹的也围紧了几步。
赤离收了折扇，正要开口，姜眠眠先摆摆手。方才试符时确实是赤离亲手点的火，买家只看见威力，谁也没说过还得有天狐在旁边帮忙。
姜眠眠没争辩，从袋里数出五十块中品灵石，推回桌上。
“符有问题，钱退你。”
络腮胡抓起钱袋，哼了一声走了。原本围着要买的人也散去大半。
姜眠眠收好最后一张剑火符，转身要走。
赤离跟在旁边：“不卖了？”
“别人用不了，卖出去也是砸招牌。”姜眠眠掂着又瘪下去的钱袋，“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不用你在旁边点火，也能把剑意放出来。”
刚走两步，山羊胡老头竟追出摊子，拦到二人面前，怀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樟木匣。
“姑娘且慢！”
姜眠眠往匣中一看，码着五刀泛银光的上品青竹符纸。
“周大师还有事？”
“老夫姓周，画了八十年符，头一回见有人把剑意和天狐真火塞进一张纸里，还能劈开黑纹铁石。”老头把木匣推过来，“你少了一道锁火阵纹，旁人才催不动。老夫想跟你讨教怎么把剑意压进符心。这五刀纸算见面礼，成不成？”
他在符道里摸爬滚打了八十年，越是懂规矩，越知道方才那一剑难在哪里。普通符修连半寸剑意都未必封得住，更不用说再塞进一股天狐真火。
姜眠眠回头看向裂成两半的试剑石，想起那五十块刚到手又退回去的灵石。能学会锁火阵纹，往后就不必每卖一张符，都把赤离带到摊前了。
姜眠眠看着那匣符纸，手已经按上了匣沿。
五刀，五十张。
这次她可没打算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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