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赢都赢了，先把奖领了
姜眠眠问完“奖什么”，主持人明显精神一振。大约赛了这么多年，终于碰见一个先关心奖品的头彩。
“灯市通吃券一张，阳间点心一篮，归市客院上房一晚，还有今年头彩灯一盏！”
姜眠眠听到“通吃”两个字便点头。
“行。”
赤离站在旁边，原本还想问她刚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听见这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主持人很快把东西送来。头彩灯大得占手，鹅祖又对灯面那只白鹅十分不满，陆吾争索性把灯和点心一并接过去。
姜眠眠只留了那张通吃券。
通吃券就实用多了。一整条夜市，只要挂着归市白牌的摊子都能用。
姜眠眠从终点下来时脚步已经慢了。赤离把原本要走的长街换成靠客院最近的短路，遇见岔口便先问殷长夜哪边摊子多。
灯市人多，两人走着走着自然靠近。
再往后走两摊，赤离已经会先替她问一句“活人能不能吃”。
姜眠眠拿着通吃券只管挑，买下来的纸袋便顺手挂到他左手上。
薛延年和楚惊春落在后面。赛棺追了半城，薛延年右手的旧伤又开始疼。他自己装得像没事，伸手去拿摊上的烤栗子时，手腕却明显慢了一下。
楚惊春从旁边直接拍过来一只药盒。“回去擦。”
薛延年接住：“后肩也疼。”
“所以？”
“够不到。”
楚惊春转头看他。薛延年和她对视两息，很自然地把药盒收回袖子。
“我想办法。”
楚惊春哼了一声，“最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
经过灯市另一头时，顾知微正被一名灰衣女管事塞了捆新灯绳。
对方只问他会不会打结，得到一句“会”，便指着十二盏灯让他重挂。
姜眠眠路过没停，只对赤离道：“他会打结。”
两人继续往前。
没逛多久，姜眠眠便准备回客院，路过一只很小的糖摊时却停下来。
摊上摆着几只透明糖罐。
最中间一罐全是裹糖霜的酸梅。
摊主拿小纸袋装了几颗递给她。“头彩免费，多送一颗。”
姜眠眠捏起一颗。入口第一下很酸，酸味过后才有甜。她嚼到一半，动作忽然停了。
酸味散开以后，她眼前忽然闪过另一条街。灯市声音仍在，魂牌也安静；赤离就在两步外同摊主结账，鹅祖还在追陆吾争手里那盏白鹅灯。
也是白灯。比现在旧一些。摊子也低。一只年轻得多的手正从纸袋里摸第二颗酸梅糖。
旁边有人把整只糖袋抽走。
“你才醒，少吃。”
顾无涯的声音。年轻的姜眠眠伸手便抢。
“都能走了。”
画面很短。短得连顾无涯的脸都没完全留下，白灯一晃，眼前又变回现在的夜市。
姜眠眠手里还捏着半颗糖。
她没动。
赤离提着新买的吃食回来，走到她身边时先停了一下。
“眠眠。”
姜眠眠回过神。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半颗酸梅，又从摊上的糖罐里拿了一颗尝。
还是这个味。
“这个再买两包。”
赤离刚把两包酸梅接过来，身后忽然有人一路喊着“头彩”追上来。
还是赛棺终点那个老鬼，怀里抱着那盏半人高的白鹅灯，跑得灯穗全缠在了脖子上。
“姜姑娘，少一样！”
姜眠眠看了看灯：“奖不是都给了？”
老鬼道：“给了，没挂。头彩灯得胜者自己留名，挂上归市灯楼才算完。”
“远么？”
老鬼抬手一指。
就在街尾。
“那行。”
灯楼上已经挂了几百盏灯，新的旧的挤在一起。
灰衣女管事正在梯子下收绳，顾知微刚替她挂完最后一排，袖口还沾着纸屑。
她看见头彩灯，只问：“谁挂？”
老鬼指姜眠眠。
姜眠眠也指自己：“我？”
“你赢的。”
“我挂不上去。”
女管事看了她一眼，十分干脆：“那你写，别人挂。”
这安排姜眠眠满意。
案上摆着笔墨。
她提笔前问：“写什么？”
“名字就行。愿意多写，也没人拦。”
旁边几盏旧头彩灯上写得热闹。
有人求发财，有人求投个好胎，还有一盏写着“明年一定赢回来”，字大得几乎占满整面灯。
姜眠眠看了一圈，把灯转到空白那面。
姜。
眠。
眠。
只写三个字。
老鬼等了半天：“没了？”
“没了。”
“愿头呢？”
姜眠眠把笔放回去：“暂时没有。”
顾知微和陆吾争把灯送上灯架。
鹅祖一直盯着灯面那只白鹅，眼看它越升越高，终于扑起来，一口叼住垂下来的灯穗。
整盏头彩灯猛地一歪。
“鹅祖。”
姜眠眠叫它。
鹅祖装没听见。
赤离从纸袋里摸出一块糖糕，在它眼前晃了一下。
鹅祖立刻松嘴。
灯“呼”地荡回去。
女管事抬头确认绳结：“行了。”
头彩灯终于亮起来。
灯面那只白鹅被光一照，比刚才更神气，姜眠眠的名字落在另一面，随着灯身慢慢转过来。
旁边一个抱着小纸灯的鬼童忽然问：“你明年还来赛吗？”
赤离掰糖糕的动作停了一下。
姜眠眠看着灯，没有马上答。
“看情况。”
鬼童不满意：“那你来，我给你占外道。”
“为什么？”
“你今天走外道赢的。”
姜眠眠点头：“那你先占着。”
鬼童满意地跑了。
赤离没问她为什么没答“来”，只把剩下半块糖糕塞回纸袋。
灯楼上的风比街里大，头彩灯晃了几下，始终没灭。
姜眠眠看够了，转身往客院走。
走出几步，又从赤离手里的纸袋里摸出一颗酸梅糖。
“不是买了两包？”
赤离问。
“这一包开了。”
“所以？”
“先吃这包。”
赤离懒得跟她讲道理，干脆把袋子递过去。
两人走到灯楼转角，姜眠眠又回了一次头。风正好把那盏头彩灯吹过来，写着“姜眠眠”的一面朝向长街，在一排白灯里亮得很清楚。旁边还有人在议论今晚那口跑第一的棺材。她听了两句，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酸梅在嘴里慢慢化开。
这一次没有新的画面。
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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