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千二百份病例，和手术室外那口气
第五十章 一千二百份病例，和手术室外那口气
法院的执行人员上午十点进了云栖数据。
下午三点，律所的电话打到诊所。
“保全做下来了。”电话那头的律师语速很快，“服务器整机封存，现场做了镜像。我们的技术顾问只看到了目录，具体数据全部加密，要密钥才能打开。”
“目录上有什么。”顾清问。
“大部分是常规的病历系统备份。”律师顿了一下，“有一个独立的分区，单独加了三层密，目录名叫罕见病长期随访库。”
“多少条。”
“一千二百三十六例。”
顾清握着电话，没说话。
沈砚就站在她旁边，这个数字他听见了。
“时间跨度呢。”他问。
律师在那头翻了翻。“最早一条的建档时间，是二十二年前。”
沈砚把手撑在桌面上，撑得很重，桌上的笔筒晃了一下。
“里面有没有名字。”他声音发紧。
“加密了，看不到。”律师说，“只能等法院后续程序，让云栖交出密钥，或者走技术鉴定。”
“谢谢。”顾清挂了电话。
系统提示弹出。
【支线任务完成：死症病例数据载体锁定】
【守护值加一】
【当前守护值：七十四/一百】
顾清看着沈砚。他还撑在桌上，背弓着，一动不动。
“二十二年前。”他说，“我妈是二十年前发的病。”
“在里面的可能很大。”顾清没有回避，“密钥拿到之前，谁也不知道。”
沈砚慢慢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一千二百三十六个人。”他说，“我以为只有我们知道的这几个。”
林小禾这时候从前台冲进来，手机举得老高。
“师父，温予发微博了。”
顾清接过手机。
温予的微博只有一段话和九张图。
她写：半年前，我被顾氏医药神经内科首席专家诊断为运动神经元病，被告知最多还能活两年，被要求支付三千万参加试验疗法，并签署数据授权书。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打了一年多的抗衰针中毒了。我现在能自己拿杯子，能自己走路，能吃饭不呛。九张图是诊断书，检测报告，试验协议和我今天早上握拳的视频截图。打过臻颜的姐妹们，请立刻停针，去医院查。
转发数一分钟涨一万。
“热搜第一了。”林小禾声音都在抖，“第二是臻颜，第三是严启明。”
许牧从外面探进头。“师父，顾氏股价跌停了。”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一条接一条进来。
惠仁美业宣布臻颜全线下架。
市场监管部门对惠仁美业立案调查。
顾氏医药发布公告，暂停神经内科主任严启明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唐琳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顾医生，严启明刚才亲自打给温予，说五百万定金全退，再赔一千万，只要她删微博。”
“她怎么说。”
“她说，定金按合同退，微博不删。”唐琳的声音里带着点笑，“两个代言今天解约了，可五点到现在，又来了六家要谈合作的。我干这行十二年，头一回见这种事。”
“让她别接太多，治疗还没结束。”
“知道，她说一切听您的。”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阶段三完成：不当治疗阻断，患者安全】
【主线任务完成：误诊患者脱离危险】
【守护值加二】
【当前守护值：七十六/一百】
【因果反噬：窃取者顾曼旧账浮出】
诊所的座机开始响，响完一个又一个。
林小禾接了三个，捂着听筒回头。“师父，都是打过臻颜的，有两位是陈太太和霍太太的朋友，还有一个电影明星的助理。说钱不是问题，想今天就插个号进来。”
“号就八个，不插。”顾清说，“告诉她们，先停针，去医院查血。查出来有异常的，把报告发过来，我按病情排，谁重谁先来，跟钱多钱少没关系。”
林小禾照原话回过去。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说了好几声好。
林小禾刷着手机，突然停住了。
“师父，网友扒出一段去年的视频。”她把屏幕转过来，“顾曼穿着白大褂，给顾氏那个试验疗法拍的推广片，说这是顾氏医药为罕见病人带来的希望，她亲自参与了方案设计。”
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几万条。
亲自参与设计，那她知不知道针里有什么？
天才千金医生，原来是给这种东西站台的。
“她现在还在医院。”林小禾说，“有记者已经堵到病房外头了，顾家那边，没派一个人去。”
顾清把手机还给她。“不用管，盯着就行。”
她低头看了眼表，下午四点十分。
沈砚已经不在诊室里了。
上午出门前，他站在门口说过一句话。今天下午那台手术很难，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心脏和脑血管一起出了问题，全国没几个人敢接。他说，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在外面站一会儿。
顾清当时说，看情况。
她拿起外套。
“小禾，后面两个号改到明天，诊金照退。”
“师父去哪？”
“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孩子的父母坐在长椅上，母亲把脸埋在丈夫肩上，一动不动。
顾清没往前走，就站在观察窗外头。
玻璃那边，沈砚低着头，手很稳。监护仪上的线一跳一跳。
她看了很久。
六点四十，手术室的灯灭了。
沈砚第一个走出来，摘了口罩，额头上一层汗。他先对那对父母说了一句“手术很成功”，母亲一下子哭出了声。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顾清。
他停住了，站在原地没动，喉结滚了一下。
“你来了。”
“你说让我站一会儿。”
沈砚朝她走过来，走得很快，到她面前才收住脚。他手上的手套还没摘，抬起来想碰她，又停在半空，自己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这台你没抢。”他说。
“这台不归我管。”顾清看着他，“你自己救回来的。”
沈砚看着她，看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可我一抬头看见你站在这，手就稳了。”
顾清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
“擦汗。”
沈砚接过去，没擦，攥在手里。
“走吧。”顾清转身，“你答应过做饭，上回那顿是糊的。”
沈砚愣了一下，跟在她后头，一边摘手套一边笑。
“这回不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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