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纸删除申请，逼他们自己交底
第四十九章 一纸删除申请，逼他们自己交底
林小禾把一摞打印纸搬到桌上，啪地放下。
“四十七家。”她说，“从瑞朗控股往下捋，三年内新注册，注册资本五百万以下，经营范围写得含糊的，一共四十七家。”
站在她旁边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他叫许牧，诊所新来的实习医生，来了不到一个月，话很少。
“我和小禾姐又筛了一遍。”许牧说，“四十七家里，有业务往来、能接触到病人信息的，剩三家。三家里，真正承接顾氏医药病例信息系统维护的，只有一家。”
他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云栖数据科技有限公司。
“股东名单。”顾清说。
“三个股东。”许牧指着第二行，“持股百分之三十的那个，叫冯永年。”
沈砚坐在桌子另一头，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他站了起来。
“沈砚。”顾清叫他。
他没动，也没坐下，就那么站着，下颌绷成一条硬线。
“还有一样。”林小禾从包里取出一张复印件，“温予那份数据授权书，唐姐昨天送过来了。授权书最后一页，数据接收方，写的也是云栖数据。”
“冯永年这个人，查到什么了。”顾清问。
许牧翻开另一份资料。“六十二岁，早年在药材市场做大宗收购，二十年前给顾氏供过货。十年前不做药材了，名下陆续挂了七家公司。其中一家，惠仁美业，他是监事。”
“臻颜也是他的。”林小禾说。
“针是他卖的，数据是他存的。”顾清说，“药材也是他供的。”
三张纸摆在一起。
推荐钱有全进沈家老宅的人，云栖数据的股东，温予血样和基因数据的接收方，是同一个名字。
“二十年前，他往我家塞了一个煎药的人。”沈砚开口，声音很低，“二十年后，他管着顾氏所有病人的数据。”
“坐下。”顾清说。
“我去一趟云栖。”
“你去了，他们当天就删库。”顾清看着他，“你想要的是冯永年在你面前慌，还是想要你母亲的病历从他服务器里出来。”
沈砚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
过了很久，他拉开椅子，坐了回去，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交叉着，攥得骨节发白。
“你说。”他说，“怎么拿。”
“我们去拿，拿不到。”顾清说，“让他们自己交。”
林小禾和许牧对视一眼。
“温予签过授权书，她是数据主体。”顾清说，“按个人信息保护法，她有权要求云栖告诉她，他们手里存了她哪些信息，拿去干了什么，转给了谁。她还有权要求删除。”
“他们会删。”许牧说，“顺手把别的也删了。”
“所以申请和证据保全，同一天递。”顾清转向林小禾，“让沈家的律所和温予的律师一起办。上午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固定云栖的服务器；下午温予的查阅和删除申请送到云栖。他们想删，删之前服务器已经被法院封了；他们不删，就得按法律规定，把存了什么写成书面回复。”
许牧的眼镜后面，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怎么回，都是证据。”他说。
“对。”
系统提示弹出。
【支线任务派发：锁定死症病例数据载体】
【时限：十五日】
【完成奖励：守护值加一】
顾清扫了一眼，收起面板。
林小禾当场给律所打了电话，开着免提。律所那边听完方案，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这个办法好，法院那边我们有把握，三天内能排上执行。”
“三天太长。”顾清说，“温予的事已经传开了，云栖那边不会坐着等。”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递，申请加急，理由是存在证据灭失的紧迫风险。”
“可以。”
挂了电话，顾清又交代下去。
“小禾，去联系律所，今天把材料备齐。”她又看向许牧，“云栖这条是你筛出来的，证据清单上记你的名字。”
许牧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我就是按您说的条件筛的。”
“条件是我给的，四十七家是你一家一家看的。”顾清说，“记你的名字。”
“好。”
两个人抱着资料出去了。没过一分钟，许牧又折了回来，手里捧着那份授权书复印件。
“顾医生，第七条。”他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可用于第三方科研合作，第三方名单见附件。可这份授权书没有附件。”
顾清接过来看了一眼。
“留空的名单，想填谁填谁。”她说，“把这一条写进查阅申请里，让云栖书面列出来，温予的数据到底给了哪几家。”
许牧用力点头，这回是小跑着出去的。
屋里只剩顾清和沈砚。
沈砚还坐在那，十根手指交叉着，一直没松开。
顾清起身，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用纸包好，放到他手边。
“酸枣仁，柏子仁，合欢皮。”她说，“回去煎了喝，今晚能睡着。”
沈砚低头看着那包药。
“我给老太太开的也是这个。”顾清说，“她七十多了，你别比她睡得还差。”
沈砚的手终于松开了。他拿起那包药，在手里掂了掂，扯了扯嘴角。
“你这算哄我？”
“算医嘱。”
“医嘱也行。”他把药包揣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按了一下，“我收了。”
晚上十点，诊所关了门。
顾清从侧门出来，看见沈砚的车还停在路边，车里没开灯。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沈砚靠在驾驶座上，眼睛是睁着的。
“怎么没走。”
“我怕回去躺下，又想开车去云栖。”他说，“在你这儿待着，就不想了。”
顾清站在车窗外，看了他一会儿，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砚开口。“你不回去？”
“陪你坐十分钟。”顾清说，“十分钟以后，你回家喝药。”
“十分钟。”
“嗯。”
沈砚没再说话，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侧过头，一直看着她。
顾清看着前面，没回头。
十分钟到了，她推门下车。
“沈砚。”
“在。”
“药是煎二十分钟。”她说，“别煎糊了。”
沈砚隔着车窗笑了，笑完才发动车子，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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