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查我，先过我徒弟这关

第二十三章  想查我，先过我徒弟这关

林小禾的电话早上七点打过来的。

"师父，那个号码我查到了。预付费卡，三天前在城东一家便利店开通的。便利店的位置，距离顾氏医药研发中心不到两百米。"

顾清坐在诊所后间，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两百米。不是巧合。

"还有，"林小禾的声音紧了一度，"短信里约的地址，我查了。那个地方登记的是一家私人诊所，法人叫王德发，没有什么执业记录。但诊所的房产，租赁方是瑞朗控股的一家关联公司。"

瑞朗控股。顾维崇的壳公司。

"师父，这是个套。"

"我知道。"顾清放下茶杯，"我去看看。"

"您不能去。"

"他们约我，说明他们慌了。慌的人才会露底。我去一趟，看看他们慌到什么程度。"

林小禾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变了调。"那我跟您一起去。"

"你不去。你留在诊所，把昨天录的所有电子档再备一份，存到第二块硬盘里。如果我两个小时内没联系你，你把所有备份交给沈砚。"

林小禾沉默了三秒。"是。"

顾清挂了电话，换了件外套出门。她没告诉沈砚。

诊所地址在城南郊区一条偏僻的街上。门脸很小，招牌上写着"德发中医理疗"。门半掩着，里面灯光昏暗。

顾清推门进去。

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圆脸，笑容客气。"顾医生？周家委托我们联络的。家属在里面等您。"

顾清扫了一眼诊所内部。接待区干净得不像话，候诊椅上一个病人都没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药柜是空的。

这不是一间正在营业的诊所。

她跟着中年男人往里走。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会议室。长桌，几把椅子，窗帘拉得严实。

桌后坐着两个人。一个穿深色西装，文件夹摊在面前。另一个高大，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

没有周家的人。

"顾医生，请坐。"西装男开口，"我是顾氏集团的法务顾问，姓方。旁边这位是集团安全部的同事。"

顾清没坐。"周家的人呢。"

"周家只是一个由头。"方姓男人摊了下手，语气不紧不慢，"我们请您来，是想聊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翻开文件夹，推到顾清面前。

"最近有人在查锦源生物的股权结构、白英藤的产地收购合同、还有集团近三年的临床试验审批记录。查得很细，很专业。"

他抬头看顾清。"顾医生，是您吧。"

顾清面色不动。

"这些信息涉及集团核心商业机密。"方姓男人的语气从客气滑向了公事公办，"我们准备了一份保密协议。请您签署后，停止一切相关调查行为，并移交所有已获取的资料。"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合同，推到桌面中间。

"如果您不签呢？"顾清问。

"那我们只能走法律途径。"方姓男人的笑收了，"您以中医执业资格从事超范围诊疗的事，上次卫健局没追究，是因为沈家出面。可沈家不可能每次都出面。另外，您的真实身份和过往，集团也掌握了一些信息。如果这些信息流入媒体……"

"你在威胁我。"

"建议。"方姓男人纠正她，"善意的建议。"

窗边那个高大男人从口袋里抽出手，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一步。不是要走。是堵门。

顾清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落回桌面。

"我的手机和包，你们也要？"

"为了确保您没有录音或拍照，"方姓男人站起来，"请配合检查。"

他伸手朝顾清的挎包够过来。

顾清后退一步。"别碰。"

堵门的男人往前迈了两步，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

"顾医生，配合一下，大家都省事。"方姓男人的语气没了客气。

顾清的后背贴上了墙。门在她右手边两米的位置，被那个男人挡着。左边是拉严的窗帘。

她的手在挎包里摸到了手机。

林小禾这时候应该已经查完了备份。如果她没有按时联系，林小禾会把所有东西交给沈砚。就算她今天出不去，证据链不会断。

这个念头让她稳住了。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顾清的声音很平，"第一，你们现在放我走，当这次谈话没发生过。第二，你们动手扣人。扣了我，明天全城的人都会知道顾氏集团绑架私人医生灭口。你觉得哪个代价大。"

方姓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堵门的男人没等他说话，直接伸手抓住了顾清的手腕。

力道很大。手腕骨被攥得发痛，挎包的带子从肩上滑落。

顾清没喊。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挎包，指甲掐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砚。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西装男人和两个保安。他的脸色青得吓人，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抓着顾清手腕的那只手上。

"松开。"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

堵门的男人愣了一拍，手没松。

沈砚跨进来两步，抬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掰。力道极准，对方吃痛松手，趔趄了一步。

顾清的手腕上留了一圈红印。

"我是沈砚。"他没看那两个人，目光一直在顾清身上，从头扫到脚，确认她没有别的伤，"沈家的沈。"

他身后的西装男往前一步。"沈氏法务。在座各位的身份信息和今天的录音录像，我们已经同步备案。非法拘禁罪，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最高可判三年。请各位斟酌。"

方姓男人的脸白了。

"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沟通……"

"商业沟通不堵门，不扣人手腕。"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刀刃，"你有三十秒。要么你们自己走，要么等警察来请你们走。"

方姓男人看了堵门的男人一眼。两个人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四个人。沈砚让律师和保安在外面等，把门带上。

他转过身看顾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小禾。"他的声音终于不那么冷了，但还绷着，"你出门四十分钟没联系她。她打给我，把地址发过来了。我在路上就叫了法务。"

顾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红印已经开始发紫。

沈砚也看见了。

他的手伸过来，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圈淤痕。碰到的瞬间，他的脸色一白，手指在微微发颤。

"你一个人来的。"他说。

"我判断他们不敢动手。"

"他们动了。"

顾清没说话。

"你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沉下去，"你宁可被人堵在这种地方，也不告诉我。"

"我不习惯有人可以叫。"

沈砚的手停在她手腕旁边，顿了一拍。

"你要习惯。"他说。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

顾清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怒气，有后怕，还有一种她在别人眼睛里从没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差一步就来不及"之后的庆幸，混着"绝不让你再有下一次"的坚决。

她没回答。但也没有把手抽走。

两个人在那间空房间里站了几秒。

"走。"沈砚先动了，拎起她的挎包替她背上，"先把手腕处理了。"

出门的时候，顾清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走在她左侧。那只差点来不及的手，自然地抬起来，虚虚挡在她身侧，没有碰到她，但把整个左边的空间都罩住了。

像一面移动的墙，稳稳地护住了她。

顾清没说话。她走在他右边，比平时慢了半步。

这是她头一回，允许自己走在别人的保护范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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