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要的方子，缺一味

第十一章  你要的方子，缺一味

请帖比顾清算的还快。两天，陆铭就把请帖发了出去。

沈砚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电子请帖。顾氏医药集团的金色标志印在最上方，标题很大：「免疫调节领域重大突破：古方新用临床成果发布会」。

署名栏两个名字。陆铭，顾曼。

前世也是这两个名字。她的方子，他们的名。

"观摩席留好了。"沈砚发了条消息过来，"第三排靠通道。"

"怎么知道我要靠通道。"

"你出诊才穿那件白色中式外套。穿那件的时候，你习惯坐在能随时站起来的位子。"

顾清没回。他盯人的习惯，比她以为的细。

发布会当天，会议中心坐了小三百人。医疗圈的专家、媒体、几家三甲的学术带头人，前排是顾氏集团高层。其中一个顾清认得，顾氏医药副总裁，顾家旁支的人。

顾曼坐在嘉宾席第一排。脸上精心修饰过，精神却大不如前。自从被戳穿装病、旧亏浮上来后，气色一直没养回去。粉底盖着眼下青黑，盖不住底下的虚。

陆铭站在台上，激光笔点着幻灯片上的数据曲线，语速从容。

"这套方子基于经典中医免疫调节理论，经我们团队临床初筛，核心指标改善率达百分之七十八。在免疫调节领域，这是突破性的数字。"

台下低声议论。七十八的改善率放在免疫方向，确实惊人。

顾清坐在第三排，手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七十八。八味药跑出来的数据当然好看。养母这套方子底子硬，哪怕缺一味，前八味的协同效应撑短期指标绰绰有余。

可初筛是初筛。免疫系统不是数据模型。缺了那一味，前六天撑得住，第七天的反弹封不住。

陆铭翻到下一页。"为让各位直观感受疗效，我们特邀一位免疫病患者，知情同意下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试用。请看实时体征数据。"

屏幕切到监控画面。一名中年女性患者坐在后台临时诊室里，手臂贴着监测贴片，数据直投大屏幕。

顾清的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免疫指标曲线上。

前六天平稳，方向正确。第七天从今早开始，有一个极轻微的上翘。幅度很小，混在正常波动里，不细看发现不了。

顾清发现了。

她知道它会来。

陆铭还在讲。台下有人鼓掌。顾氏副总裁满意点头。顾曼的笑终于松弛了些，坐直了身子。

屏幕上那条曲线又翘了一点。

顾清站起身，穿过座椅，沿侧面通道朝后台走。沈砚跟上来，没问为什么。

后台诊室里，患者皱了下眉，搓了搓手臂。监测还没报警，但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在发白。

陪护护士低声说了句"不对"，伸手去摸额头。

滚烫。

三十秒内，体温从三十七度二蹿到三十九度一。免疫曲线直线跳升，监测仪开始尖叫。

后台乱了。护士按紧急呼叫。陆铭在台上听到动静，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问助理。

助理跑去后台看了一眼，脸白了，凑过来。"患者免疫反弹，体温还在涨。"

陆铭的指头僵在激光笔上。

台下有人注意到大屏幕数据异常。曲线一路飙升，几个老专家皱眉，交头接耳。

"各位稍等。"陆铭勉强镇定，"患者出现正常用药波动，我们医疗团队正在处理。"

正常波动。顾清在后台门口听见这四个字。

她推门进去。

患者已经发抖，蜷在椅子上，脸上一层细汗。护士手忙脚乱备退烧针，不敢下手。不确定是普通发热还是免疫风暴前兆，老人体质弱，拿捏不好力道。

"让开。"顾清走到患者面前，搭脉。

脉急促，滑数带弦。免疫反弹启动了，但还没到风暴级别。现在压，来得及。

"沈砚，白瓷瓶，四粒。"

沈砚已经打开药箱，四粒药递到她手上。

顾清扶患者吞下药，翻开针包，取三根银针。一针内关，一针曲池，一针足三里。

三针下去，患者的抖动慢慢缓了。体温曲线在三十九度三的位置停住，开始一点点往回落。

五分钟后，呼吸平稳。汗没干，但眼神清了。

后台门没关。台下的人已经涌到门口围看。

陆铭赶到后台，看见顾清站在患者身边，手里还捏着银针。

"你怎么进来的。"他脱口就是质问。

顾清没理他。拔针收好，转向门口围着的人群。

"这位患者用的方子，核心结构没问题，药理方向也对。"她声音不高，后台门口几十号人听得清楚，"但方子缺一味药。前六天数据好看，是因为八味药的协同效应撑得住短期。到第七天，免疫系统深层反馈回路没被封住，反弹就来了。"

"缺哪一味。"前排一个老专家走过来，目光锐利。

顾清看了陆铭一眼。"这个，该问署名的人。方子完不完整，他自己应该清楚。"

陆铭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不清楚。他根本不清楚。纸上写了八味药，他以为就是全部。这套方子的底层逻辑，前世不懂，今生也不懂。他只会把别人的东西贴上数据，当自己的成果发。

"陆总监。"那位老专家语气冷了下来，"方子是你团队研发的，连完不完整都不知道？"

"数据初筛是通过了的……"陆铭额上渗出汗来，"可能是临床转化环节出了偏差。"

"不是偏差。"顾清打断他，"方子从源头就不全。你拿八味药的模型跑数据当然能过，套到真人身上，免疫系统不跟你讲模型。连少了哪一味都看不出来，签什么名。"

满场静了。

顾曼坐在第一排，笑容早挂不住了。她的名字也印在署名栏里。方子出事，她跑不掉。

身后有人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字字扎人。

"顾曼不是顾家医学天才吗？她也署了名，连缺一味都看不出来？"

"上回那个奖就被暂缓了，这回又出事。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顾曼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顾清脑子里弹了字。

【因果反噬兑现：窃取者顾曼，一项学术署名今日作废】

【虚名崩塌进度：4  /  12】

顾清收好针包，拎起药箱，从后台侧门走了。

沈砚跟上来。两人走在走廊里，身后发布会乱成一团。

"他现在恨死你了。"沈砚说。

"他一直恨。"顾清步子很稳，"可从前他恨我，是因为觉得我没利用价值了还碍他的眼。这回不一样。这回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也暴露了。"沈砚语气沉下来，"他会猜到方子是你故意给的。"

"猜到也没用。方子是我给的，可我没承诺过完整。他自己不验证就敢上台发布，怪谁。"

沈砚想了想。"所以你从头到尾没骗他。给了个不完整的东西，看他自己把自己坑进去。"

"他连真假都分不出来。"顾清推开走廊尽头的门，"骗他是浪费。"

这只是个开胃菜，陆铭就受不了了，顾清笑了笑。

她更期待陆铭和顾曼接下来应对她的反击时，会是什么反应。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56/1111111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