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道德绑架

“今舟，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黎婷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我都在美容院做完项目了。对了，刚才品牌方的公关告诉我，那款限量版的鳄鱼皮手袋有现货了，你帮我订下来好不好？我想背着它出席下周的首映礼。”

谢今舟捏了捏眉心。这三天，黎婷不是要包，就是要珠宝，或者让他动用关系去抢资源。

以前在伦敦留学时，黎婷也是这样，喜欢一切闪亮昂贵的东西。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愿意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

可现在，他听着电话里那串数字和品牌名，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下午在盛安影业办公室里，许颂宜捧着一杯红枣茶，盯着电脑屏幕认真改剧本的样子。

许颂宜跟了他三年，从来没开口要过一个包。她最开心的时候，是他喝完她熬了四个小时的汤，夸一句“好喝”。

“今舟？你在听吗？”黎婷见他不说话，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悦，“一个包而已，你不会舍不得吧？你以前不是说，只要我回国，什么都听我的？”

谢今舟闭上眼睛，胃酸翻涌，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我还有事，包你自己去刷我的副卡。”谢今舟语气生硬，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双手砸向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夜空。

他搞砸了。他一直以为许颂宜离不开他，只要他招招手，她就会自己跑回来。可今天那个看陌生人的眼神，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谢今舟重新启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朝着城南公寓的方向开去。他必须找到许颂宜，必须把话说明白。

……

同一时间。城北，废弃纺织厂外围。

黑色的奥迪A6停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陈仲达坐在后排，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车门拉开，顾淮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弯腰坐了进来。

“消息准确吗？”陈仲达冷声问。

“准。”顾淮吐掉雪茄，扯了扯嘴角，“周秉文那个老东西，把当年许立平留下的底单直接递到了省纪委。专案组的人已经从省城出发，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封你的办公室。”

陈仲达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的把手。

“江敏跑了，那本核心账册肯定在许颂宜手里。”陈仲达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只要她明天早上把东西交给专案组，我就彻底完了。”

顾淮冷笑：“她交不了。”

陈仲达转头看他。

“谢家那个蠢货下午去盛安影业闹了一通。许颂宜现在跟着沈砚辞。”顾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在手里把玩，“沈砚辞确实是个硬茬。但他再硬，也得睡觉。”

顾淮推开车门，夜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周秉文把许颂宜约在了城南的茶馆。她今晚一定会回去拿那份最终的账本。”顾淮回头看了陈仲达一眼，“陈市长，准备好接手省里的批文。剩下的事，我来办。”

车门关上。陈仲达看着顾淮隐入黑暗的背影，缓缓松开了攥着拐杖的手。

夜风穿过城南的枯山水庭院，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颂宜拉好冲锋衣的拉链，将装有账本U盘的牛皮纸袋塞进帆布包最底层。周秉文半小时前已经从茶室后门离开。她推开正门，踏上青石板台阶。

右侧假山阴影中。

顾淮反握着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压低重心，借着庭院景观灯的死角快速移动。距离目标还剩五米。他屏住呼吸，后脚跟猛地发力。

后颈骤然一紧。

一只戴着凯夫拉防割手套的大手从后方探出，死死卡住了顾淮的咽喉。没等他发出半点声音，两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精准卸掉了他的双肩关节。

骨头错位的闷响被一阵强风掩盖。

一块浸透了高浓度乙醚的工业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三秒。顾淮双眼翻白，瘫软倒地。两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架起他，迅速拖进庭院外那辆熄火的面包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许颂宜走下最后三级台阶，脚步停顿。

青石板上散落着半截还在燃烧的雪茄。旁边的草坪有大面积的新鲜倒伏痕迹，泥土被翻出，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化学药剂气味。

她抬起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路灯下。沈砚辞靠在车门旁，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他身后的两个男人正在整理袖口，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把眼熟的折叠刀。

许颂宜走近，目光在那把刀上停顿两秒，看向沈砚辞：“陈仲达派来灭口的人？”

“嗯。”沈砚辞随手将香烟扔进垃圾桶，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车厢内开着恒温空调，彻底隔绝了初秋的寒意。

许颂宜抱紧帆布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剧本版权的溢价买断，盛安影业顶层的安保级别，再到今晚悄无声息化解的致命危机。一桩桩一件件，超出了一般资方对合作者的范畴。

“沈总。”许颂宜转过头，“盛安影业对一个外聘编剧的安保级别，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刚才那两个人，是专业清道夫。”

沈砚辞靠在真皮椅背上，转头迎上她的目光。车内光线昏暗，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骨相。

“确实不至于。”沈砚辞语气极其平淡，“那是我的私人卫队。”

“为什么？”许颂宜追问。

“很难理解吗？”沈砚辞看着她，眼神坦荡而直白，没有任何遮掩，“我在追你。”

四个字，掷地有声。

许颂宜呼吸骤停，抓着帆布包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她设想过沈砚辞图谋陈仲达的政商资源，图谋剧本的后续利益，唯独没敢往男女之事上想。

这三年跟在谢今舟身后，她习惯了被当成附属品，习惯了随时为黎婷让路。突如其来的直球偏爱，打破了她多年建立的防御机制。

“我不懂。”许颂宜偏过头，躲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我刚结束一段长达三年的感情，身上还带着陈仲达案的麻烦。沈总是个商人，这笔账算不平。”

“你很有才华，做事有胆识。”沈砚辞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耳侧，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谢今舟把你当草，那是他没眼光。在我沈砚辞这里，你就是值得押上全部筹码的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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