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东岸倾巢与隔岸观火
第三十九章 东岸倾巢与隔岸观火
## 第三十九章 东岸倾巢与隔岸观火
当天午夜。
西侧煤矿浮岛外围海域。
海浪拍着暗礁，水花碎成一片白沫。
三十五艘加装铁木护板的东岸战船排成扇形推进。
陈野站在先锋旗舰的舰桥护栏前。
他举着铜制望远镜，盯住前方的商会前哨水寨。
浮岛黑灯瞎火。
第一道木桩水栅栏后方，只挂着两盏防风马灯。
外围安静得反常。
四艘重装驳船排在舰队最前列。
每艘驳船上架着两台手搓车床打磨出的重型排弩，还有两门粗铁管土炮。
工匠压低身子，手掌按在击发绳套上。
副手快步登上舰桥。
“老大，商会哨卡没有警戒声，水栅栏也没锁死。”
陈野放下望远镜。
“赵崇白天被咱们抢了运煤船，还没缓过来。”
“所有人准备强攻，撕开水栅栏，直接抢煤！”
副手转身挥动指挥旗。
两名水手拉动机关，火把点燃铁管后方的引信。
轰轰两声闷响。
粗铁管喷出黑火药浓烟。
数十枚裹着燃烧沥青的生铁碎块飞出，砸在前方的木栅栏上。
木刺崩碎，烈火顺着栅栏蔓延。
八台重型排弩同时击发。
粗壮的穿甲重箭破空激射，把厚实的木桩成排穿透。
防守哨棚塌了一半。
三名商会守卫摔进水里，喊叫着往岸上爬。
“敌袭！东岸的人打过来了！”
水寨后方升起一道红色信号弹，照亮凌乱的浮排。
两艘小型护卫艇打了两梭子机枪子弹。
子弹打在东岸驳船的厚木护板上，溅起碎木屑。
随后两艘护卫艇调转舵轮，朝浮岛内湾全速退走。
水栅栏防线垮了。
陈野抽出重型砍刀，指向前方。
“全速压上去，撞碎浮排！”
四艘先锋驳船加大马力。
船头的铸铁撞角破浪前冲，贯穿残存的浮木栅栏。
断裂声接连响起。
栅栏被撞成两截，横木沉进水底。
东岸三十五艘武装船顺着豁口涌入。
……
冲锋艇越过碎木区，直扑第二道浮排。
商会的抵抗几乎停了。
第二道浮排上的守军早跑了，只留下几排空木桩。
先锋驳船撞碎浮排，整支船队靠上外围的平坦矿排。
火把的光照亮了眼前的平地。
宽阔的木浮排上，三座数米高的煤堆立在那里。
精煤码放得整齐，旁边散着几十箱没开封的高压阀门与轴承。
“发财了！全是上等精煤！”
“快抢！搬上船！”
东岸水手与工匠发出狂热的欢呼。
数十名水手不顾号令，抓起木锨铁桶，跳上浮排装煤。
铁铲撞煤块的声音响成一片。
连日的严寒与匮乏，让这帮手艺人眼里只剩下这些煤。
陈野踩着跳板走上浮排。
他弯腰拾起一块精煤，掌心染成乌黑。
煤质很好，含油量高。
陈野皱起眉，转头看向浮岛内部。
太顺了。
商会统领七十七号海区几个月，底蕴不薄。
主力铁甲舰虽然折损，也不该这么脆。
外围两道水栅栏没组织起拦截，连一颗水雷都没布。
副手抱着两捆耐磨钢管跑过来，满头大汗。
“老大，第二道浮排后面就是核心机修矿洞！”
“刚才俘获的商会苦力交代了，矿洞里还有八台完整的大功率发电机！”
“赵崇把剩下的几十个骨干全带进了内湾，想靠水道守发电机！”
副手的话打断了陈野的思绪。
陈野看向前方那条狭窄陡峭的峡谷水路。
峡谷深处，机修洞口透出电灯的亮光。
那里有发电机，有商会攒下的全部车床和成吨型钢。
现在撤退，商会缓过劲来，外围防线必定重新加固。
倒计时只剩不到三天。
现在不吃掉商会，等神庙一开，东岸连争排名的本钱都没有。
陈野扔掉手里的煤块，啐了一口唾沫。
“赵崇不过是个被巨兽吓破胆的商贩！”
“通知所有人，停止搬煤！”
“全队开动机油马达，跟着旗舰冲进内湾！”
“今晚端掉赵崇的老巢！”
……
同一时间，中央热漏斗水域。
巡航舰停在防波浮排内侧。
舰桥顶端的雷达天线缓缓旋转。
驾驶室的屏幕上，西侧海域的方格红光频闪。
数十个舰船光点剧烈重叠交错。
急促的靴声从走廊传来。
周小雪抓着信号译码纸，跨进舰桥门槛。
“林姐，西侧煤矿浮岛打起来了！”
“东岸避风崖出动三十多艘战船，攻破了商会外围水寨！”
“双方用上了燃烧弹与重机枪，外围浮排已经起火！”
林晚站在主控台前。
她已经换回贴身的暗灰皮甲，外披深蓝防风大氅。
陈晓琴按着腰间的厚背战刀走上来，抬手擦了擦短发上的湿气。
她看了一眼西侧天际的暗红，眼里全是不屑。
“陈野这条毒蛇，商会打我们的时候他缩在东岸装死。”
“现在看商会虚弱就跑去咬肉，狗咬狗一嘴毛！”
陈晓琴转头看向林晚。
“林姐，要不要出动巡逻艇截他的退路？”
“趁两边咬得不可开交，抄了东岸的老窝，或者把矿区抢过来！”
周小雪也有些意动。
“是啊林姐，两艘新修好的巡逻艇火力很足。”
林晚抬起右手，按在胸前的白骨指环上。
骨戒贴着皮甲，传来一阵平稳的脉动。
深海声呐光幕已经把商会的底牌和水下动向送了下来。
林晚开口，声音清冷，传遍舰桥。
“传令全盟，各舰锚链锁死，轮机保持半功率巡航。”
“没有秦霄的指令，谁也不准踏出警戒线半步。”
陈晓琴与周小雪同时站直。
“是海神大人的意思？”
林晚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西侧的夜色上。
“商会没那么容易垮，赵崇敢撤防，前面就是个坑。”
“陈野胃口太大，这一口咬下去，会被崩掉满嘴牙。”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看死中央航道，等神庙现世。”
“通知外围浮排的水手，子弹上膛，防着溃兵冲击防线。”
“明白！”
两名副官领命退下。
寒溟盟各舰加固缆绳，按兵不动。
……
西侧煤矿浮岛，入海内湾。
两侧高耸的黑岩绝壁直插夜空。
开阔的海面骤然收成一条不到两百米宽的水道。
黑矿渣随海流在水面打转。
三十五艘东岸改装船开足马力，争先挤入水道。
船头撞角擦着岩壁，刮出刺目的火星。
陈野站在旗舰船头，手持砍刀，视线死锁在内湾尽头的码头库房。
库门大开，几台重型机床的金属反光近在眼前。
“快！全队跟上！”
水手高声呼喝，桨与马达合力推浪。
三十五艘战船全部驶过入海峡口，进入逼仄的内湾腹地。
船身紧挨着船身，连桨橹都摆不开。
最后一艘后卫驳船完全没入峡口的瞬间。
轰隆一声闷响从水道两侧的绝壁深处炸开。
入口处的两座暗礁后方，机关索链疯狂抽动，磨出刺鼻的焦味。
两道玄铁铸造的千斤重闸轰然下坠。
数丈高的水花砸在最末尾那艘船尾上。
重闸深插进海底泥沙与礁石凹槽，卡得严丝合缝。
退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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