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分
第八十八章 分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走远，树荫下很快安静了下来。
洛莫蹲到冬墨晚身侧，悄然开启一厘米距离的概念能力，无形的空间屏障精准卡住后轮与车架，将原本晃动的车身固定得纹丝不动。
冬墨晚捏起链条一端往齿轮上套，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洛莫：“你会修自行车？”
洛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拆开，垫在车架内侧防止铁链刮花漆面：“不会修，不过我以前拆坏的东西比较多，大概知道哪些零件不能乱掰。”
冬墨晚手上动作没停，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句话听起来并不能增加多少可靠感。”
“至少能证明我拥有丰富的失败经验，可以帮你排除错误选项。”
洛莫配合着她的动作，手指轻轻拨动脚踏板。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链条重新严丝合缝地咬合在齿轮上。
冬墨晚双手扶着车轮边缘确认卡扣位置，原本白皙的右手手背上，不慎蹭上了一道乌黑的机油印。
洛莫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冬墨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着灰尘的掌心，微微摇头：“我现在腾不出手。”
洛莫看了一眼她还按在车圈上的手指，没有把纸巾塞给她，直接往前凑近半步，捏着纸巾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少年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顺着清晰的手背骨节轮廓，一点点擦去那道黑油。
冬墨晚扶着车轮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垂下眼帘，墨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洛莫低头认真擦拭的侧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把手抽回去。
“别乱动，机油要是蹭到袖口上就更难洗了。”
洛莫低声叮嘱了一句，换过纸巾干净的一面，将最后一点油痕擦拭干净。
冬墨晚看着重新恢复干净的手背，轻声开口：“你擦东西的动作，看起来比修自行车熟练得多。”
洛莫随手把用过的纸巾叠好塞进随身垃圾袋，笑着站起身：“那是因为你们三个经常在路上给我提供锻炼机会。”
冬墨晚扶着车把站起来，偏头看他：“锻炼过什么？”
“帮夏初雨擦掉到袖子上的奶油，帮白鸳擦溅在手包上的酱汁，眼下终于解锁了擦自行车机油的新项目。”
冬墨晚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车轮转动顺畅，推着单人车走回车道。
洛莫推起双人自行车跟在她身侧，两人没有急着跨上车加速，并排顺着竹林外的缓坡往前慢走。
清凉的山风穿过竹林吹在两人身上，周围没有了夏初雨的吵闹声，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细微声响。
冬墨晚双手扶着车把，目光平视着前方的林间小路，主动开了口：“一路上在京都遇到那些旧线索，你一直没有深究。”
洛莫握着车把的手指很稳，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祖宅的大门还没开，现在顺着别人留下的字条瞎猜，除了自己吓唬自己，没有任何用处。”
冬墨晚轻轻点头，清冷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就算照片上那个戴面具的人真的是你，那也只是以前发生过的事。”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认真地迎上洛莫的眼睛：“如果有些事想不起来，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去想。”
洛莫推车的动作慢了半拍，安静地看着她。
冬墨晚看着前方洒下斑驳光影的路面，一字一句地说道：“记忆不能替现在的你作决定，别人留下的照片也不能。”
洛莫心头微动，平日里那股懒散插科打诨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片刻后，他唇角重新扬起熟悉的弧度，笑着调侃道：“墨晚，你安慰人的语气，听起来怎么跟宣读行动总结报告一样？”
冬墨晚握紧车把，面无表情地反问：“那这份总结有效吗？”
洛莫看向前方路口已经露出身影的白鸳和夏初雨，重重点了点头：“非常有效，而且最让人感动的是不用补交书面检讨。”
冬墨晚的唇角微微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长腿一迈跨上车座，率先骑向了前方的休息点。
……
……
竹林步道出口处的空地上阳光明亮，几株红枫斜斜伸出枝桠，往来的游人三三两两聚在木栏杆旁拍照留念，笑闹声顺着山风传开。
夏初雨怀里抱着四瓶饮料，瞧见洛莫和冬墨晚一前一后过来，立刻迈步迎上前，围着冬墨晚的后轮转了一圈：“怎么装根链条花了这么久，你们两个该不会背着我们偷偷开小会了吧？”
洛莫支好脚撑，伸手从她怀里抽走那瓶乌龙茶拧开瓶盖：“链条脾气不太好，我们跟它友好协商了一会儿。”
白鸳走过来将温水递给冬墨晚，顺手替夏初雨把快要掉下来的蜜桃汽水扶稳，一句话就把小姑娘的注意力引开了：“你的汽水再不喝，冰块就要化光了。”
夏初雨哎呀一声，连忙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喝完水，夏初雨看着身后成片的青翠竹林，提议四个人在这儿拍一张正式的岚山合照。
冬墨晚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刚要往后退开两步充当摄影师，手里的手机就被洛莫一把抽走了。
洛莫转身将手机递给旁边一位背着相机的女游客，礼貌地请对方帮忙拍一张。
他走回来，伸手拉住冬墨晚的衣袖，直接将她带进了队伍里：“这回的摄影工作已经外包出去了，你也给我老老实实站进镜头里来。”
这一次周围没有追兵，也没有亟待解决的危机。
夏初雨笑嘻嘻地挽住洛莫的右臂，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手势。
白鸳站在洛莫左侧，抬手替他把被风吹翻的外套衣领按平，顺势贴近了他的肩头。
冬墨晚站在洛莫身侧，没有再去翻看手里的地图，安静地将双手垂在身前。
随着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四个人全都看着镜头，每个人眼底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夏初雨迫不及待地接回手机，低头欣赏了好几遍，当场手指翻飞，将这张合照设置成了四人群聊的临时头像。
洛莫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挑了挑眉：“为什么非要在头像前面加上临时两个字？”
夏初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他吐了吐舌头：“能不能转正，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白鸳整理着耳边的碎发，淡然附和：“确实要看后续表现。”
冬墨晚收起自行车租赁单，平静点头：“看后续表现。”
洛莫看着口径高度统一的三个人，忍不住咂了咂嘴：“你们三个刚才去买水的时候，是不是专门对过台词？”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三个人口袋里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京都气象台发来的降雨提醒。
冬墨晚点开町屋的备品清单看了一眼，抬头看向众人：“天气预报说京都接下来会下大雨，但町屋玄关的伞桶里，一共只有两把雨伞。”
夏初雨眼珠一转，根本不给洛莫反应的机会，一步跨过去挽住白鸳的手臂，笑眯眯地宣布了分配结果：“那正好，我和白鸳姐两个女孩子撑一把伞最方便，剩下那把就交给你和墨晚姐啦！”
洛莫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车把，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静的冬墨晚，忽然意识到在这趟京都之旅里，无论是座位还是雨伞，数量似乎永远都不够四个人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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