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塔塔开

第六十三章  塔塔开

黑色越野车呼啸着冲进东京湾港区，轮胎碾过潮湿的碎石路面，带起一串刺耳的尖鸣。

裁决所设立的临时封锁线横在码头入口，寒蝉一身黑色战术风衣，单手掀开高压阻车栅栏放行。

东京湾的海面上翻涌着一层病态的死白荧光。

整整三百一十七盏引航灯在翻腾的黑水下缓缓游弋，像是一座沉没在深海中的古城集体亮起了夜灯。

岸边的自动装卸龙门吊因为电磁紊乱失去控制，巨大的钢爪无人操作，在海风里神经质地开开合合。

“第八舰的主体还在水底。”寒蝉快步迎向推开车门的洛莫，语速极快，“假白鸳带着荒川总印强行闯进了旧控制楼，七姓的族长已经全部赶到现场，新教派驻在樱国内部的特别行动队也到了，双方都在向我们要人。”

洛莫扶着车门甩了甩手腕。

“他们要谁？”

“点名要夏初雨。”寒蝉顿了顿，目光掠过副驾驶的洛莫，“还有你。”

洛莫靠着滚烫的车门，低头扫了一眼海面。

第八舰庞大的黑影还在海底潜伏，人在岸上，就算跳进海里游过去也摸不到厚重的装甲外壳。

既然海底那艘巨舰想要完成最后的手续，所有的关键钥匙都在岸上。

白鸳手里攥着唯一的继承印章，夏初雨被列为圣女交割对象，他自己更是被强行塞进了船长候选名单。

理清这层因果关系，眼下的破局思路简单得近乎偷懒。

“海里那艘大家伙想要吃饱，全得指望岸上的这群人替它跑腿签字。”洛莫拍了拍车顶的铁皮，“先去把那帮急着办过户手续的家伙摁在原地。”

夏初雨从后座钻出来，两只手紧紧拽住洛莫的后衣摆，杏眼圆睁。

“凭什么他们张口闭口就把我当钥匙？”

“淡定点，他们连我都算进五金配件里了，我对这种分类的意见比你还大。”洛莫顺手拂了拂衣服，示意她稍微放宽心。

旧控制楼前的货运广场此刻已经被无形地割裂成了三个阵营。

荒川家臣组成的黑甲护卫占据了东侧通道，新教直属的裁决小队死守在西侧库房，樱国本地的特别治安官员则被夹在中间，拿着喇叭声嘶力竭地高喊一切行动等待内阁统一部署，却根本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四人刚一踏入广场，三方势力近百道审视的目光整整齐齐地钉在了夏初雨身上。

新教方面的红衣执事率先按捺不住，越众而出，沉声开出条件。

只要将夏初雨交由新教带离樱国接受特殊保护，洛莫立刻放弃对第八舰的干涉，白鸳交出手里的铃木继承印章，今晚的交割程序就能立刻按下暂停键。

阿格妮丝冷笑一声，身形如闪电般横切至执事身前，手中的白金圣女凭证重重拍在对方的胸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你手里连教皇厅的正式密令都没有，少在这里狐假虎威，闭上你的嘴。”

夏初雨下意识地往洛莫身侧贴了贴，两根纤细的手指揪住洛莫的袖口，嗓音有些发紧。

“他们嘴里说的这种跨国保护，到底包不包往返的回程机票？”

“听这个强买强卖的调调，大概率是只有去没有回的单程票。”洛莫侧头看着她。

“那我才不去。”夏初雨松开指尖，从洛莫身后迈步而出，背脊挺得笔直，直面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新教执事眉心紧蹙，直接绕过夏初雨，目光强势地逼视着洛莫。

“洛先生，这里没有未成年人胡闹的余地，你作为龙夏代表，应该清楚权衡利弊的道理。”

洛莫抬手，掌心竖在半空中，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话头。

“她刚才把话讲得清清楚楚，说的是不去。”

“你要是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我可以出资请她当面再给你大声念一遍，用不着越过当事人跑来问我的意见。”

洛莫神情散漫，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夏初雨微微一怔，偏头看着洛莫坚决的侧脸，原本因紧张而死死绷紧的香肩，悄无声息地松懈了半分。

少女嘴角抿起一抹压制不住的弧度，耳根泛着淡淡的红晕。

白鸳没有给荒川众人喘息的机会，径直上前将零号船坞复制的七姓密约资料甩在荒川家主的脚下。

“这里的每一条对话记录都会直接并入裁决所的卷宗，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清楚你们在三十年前签署的授印条款。”

荒川家主苍老的脸孔上，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三十年前八姓秘密肢解第八舰，违规展开身份覆写与精神转译实验，那些被系统强制剥离身份的无辜研究员与平民，用肉体和残存的精神波动维持着庞大舰体运转至今。

他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的带血碎渣。

“那热夜号那批失踪的学生呢？”白鸳眸光如电，手中枪口微微下压，“你们到底是哪一天知道他们全被关在深海舱室里的？”

荒川家主枯槁的身躯颤抖着，死一般的沉默直接坐实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连这群孩子具体被关在哪个隔舱都不知道，就敢为了保住家族产业，把整整三百一十七条人命当作祭品打包送出去？”洛莫看着地上的数据盘，语气冰冷刺骨。

被拆穿丑事的长老们瞬间炸开了锅，互相推诿指责，整座广场顿时乱成了一团喧闹的泥潭。

“认罪供词已经由现场终端自动记录完毕。”冬墨晚长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旧控制楼顶层的天线阵列，“不能再跟他们浪费口舌了，底层的机械泵正在排水，那艘船要彻底上浮了。”

冬墨晚截获了底层波频，假白鸳正利用刚刚抢到手的荒川总印，通过控制楼的主控机房向深海持续发射强制激活信标。

直接冲击控制楼顶层抓人固然看起来省时省力，但假白鸳手里攥着最高权柄的总印，只要她不断向海里发射启动宏指令，谁都无法阻断程序的狂暴蔓延。

先把外围那座庞大的中继发射塔连根拔除，切断她的无线传输回路，才能让那个冒牌货彻底沦为无计可施的光杆司令。

“先去把她的发射器拆成零件。”洛莫抖开风衣下摆，“人跑了以后还能满世界追着打，要是让指令彻底渗进海沟深处，大罗神仙也拉不住那艘怪物。”

四人迅速确定分工。

冬墨晚负责清剿侧翼防御死角，白鸳利用弹道折射拔除外挂的备用信号塔，夏初雨用赤金瞳制造大范围群体认知偏差，洛莫本人直插中央主控电箱。

港区码头堆积如山的巨型集装箱构成了一座天然的钢铁迷宫，战斗在一瞬间全面爆发。

冬墨晚身形宛如一道贴地掠过的黑线，长刀刀柄精准砸碎两名巡逻守卫的喉甲，漆黑的烈焰顺着精钢锁芯席卷而过，坚不可摧的防爆门被整块抹成虚无，里面被扣押的数十名港口调度员趁机慌不择路地涌向后方安全区。

白鸳单手持枪，连扣两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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