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偶遇莫族人
一道剑光横斩，精准地切在两人交锋的间隙之中，将陆湛和王女硬生生隔开。
王女短刃一收，后退半步，挑眉看着秦师姐：“你要替他？”
“他流血太多，再打下去也赢不了。”
秦师姐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你要找人试招，我陪你。”
李寻道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扶住陆湛的胳膊，低头往他腰侧一看，衣袍破了一道长口子，血已经把半边衣摆染透了。
“坐下。”
她把人按到旁边一块石头上，从储物袋里翻出外敷的灵药，“别动。”
陆湛乖乖坐下来，任她卷起衣摆上药。
李寻道动作麻利地撒了药粉，涂了药膏，效果立竿见影。
李寻道这才松了口气，塞了个补血的丹药给陆湛，扭头看着王女和秦师姐那边。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秦师姐的剑势与陆湛迥异，带着与身形截然不同的凌厉。
王女却似乎更兴奋了，短刃在她指间翻转如飞，和秦师姐打得如火如荼。
李寻道：“秦师姐这剑法真有劲儿。”
陆湛也侧过头去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王女还没有出全力。”
李寻道点头，回应道：“没事，秦师姐也没有用全力。”
她蹲在陆湛旁边，歪头问：“所以你刚才到底领悟了什么剑意？我瞧着那一剑杀意凛然的，凶极了。”
陆湛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剑上。
“止战之意。”
李寻道笑了一声：“止战？那把排名第三的止战神剑的止战？”
陆湛点了点头：“嗯。”
李寻道还想再问两句，那边的打斗忽然起了变化。
秦师姐一剑横扫，剑罡划过地面，竟在石板上刻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沟壑的边缘亮起微光，连成一线，又向两边蔓延开去。
王女短刃斩落，另一道灵光沿着地面逆向延伸。
两道灵光在地面上交错碰撞，石板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层又一层繁复的符文。
李寻道只觉得脚下一震。
“怎么回事？”她下意识掏出了自己的符箓枪。
陆湛拿起了剑，挡在了李寻道的身前。
秦师姐和王女同时收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两人想要退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
脚下那片亮起的符文急速扩张，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全部笼罩。
光芒吞没视线的一瞬间，李寻道感到一阵失重。
身体往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喊了一声陆湛的名字，声音被气流扯得破碎。
她只能握紧了手中的符箓枪。
很快，失重感消失了。
李寻道轻巧落地。
她膝盖微曲卸掉力道，稳住身形，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往旁边看。
陆湛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柄剑。
两人对上视线，李寻道松了口气。
“师姐呢？”李寻道问。
陆湛摇头：“没看见。”
李寻道低头去看腰间的传讯玉简，催动灵力试了试，玉简毫无反应。
她又试了两次，眉头皱起来：“传讯玉简联系不上秦师姐了。”
她又拿起腰间的那枚司南玉盘。
玉盘上的指针转动了两圈，慢慢稳定下来，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能用的。
“师姐可能离得有点远。”
李寻道盯着玉盘上那个异常明亮的点，“你看这个，灵气汇聚的迹象，很浓，而且一动不动。”
陆湛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天材地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李寻道收起司南，“这个秘境来的蹊跷。刚才地面上那些符文，应该是被师姐和王女的交手激活的。这地方既然是秘境，总得有个来由。”
“你觉得该往那边去？”陆湛指着司南方才指示的方向。
李寻道点头：“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就算不是出口，也一定有东西，总得去看看才知道。”
这秘境中的地形像是被揉碎的山峦胡乱拼凑起来的，高低不平，石头和草木都长得奇形怪状，而且，那些东西没有灵气。
脚下的路也是古怪，时而坚硬时而松软，偶尔能看见一些残破的石基，像是某种建筑的遗迹。
转过一片矮丘时，李寻道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不远处，五六个筑基期的修士正围着一个穿铠甲的人打。
那些修士衣着各不相同，但李寻道认出了其中一人的衣袖纹饰——林家的族纹。
被围在中间的莫族人铠甲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动作明显迟缓，像是灵力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手中的兵器挥得越来越慢，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艰难。
李寻道眯眼看了片刻，扭头问陆湛：“这个莫族人，你见过没有？”
陆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之前在莫族王女身后站着。”
“那就是跟王女关系匪浅了。”
李寻道摸着下巴，“那些世家子这是逮着落单的往死里打啊。”
陆湛看了她一眼。
李寻道拍拍他的肩膀：“王女刚才虽然意图不明，但她确实帮了你。没有她一路递招，你未必能那么快就领悟剑意。这份因果，你总归是要还的。”
李寻道继续说：“我们把人救下就走，王女行事随心所欲，她身边人不一定是什么好人，还了人情就各走各路。”
陆湛没多说什么，提起剑就走了出去。
那些围攻的世家子弟正打得兴起，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是玉衡仙宗的人。
其中一个林家的修士，脸色一沉：“玉衡的人？你来做什么？”
陆湛回答：“我要救他。”
那林家人眼一瞪：“你疯了？他是莫族人，我才是林家人。”
陆湛手腕一转，剑尖挑起一道极薄的光弧，不偏不倚地切入两名世家子弟的攻势之间。
那剑弧如丝如线，轻轻一触就将两人的兵器荡开。
那两人只觉得虎口一震，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再抬头时，陆湛已经站在了莫族人的身前。
陆湛：“让开。”
林家的那个修士面色难看至极：“陆湛，你玉衡仙宗之前收了我林家的名额，如今却反过来帮我们的敌人？”
李寻道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开口道：“诶诶诶，不好意思啊，之前那位莫族王女放了我师姐弟一马，所以我们今日也放这个莫族人一马。一报还一报，有什么问题？”
林家人脸色变幻不定，但陆湛方才那一剑的锋芒尚在眼前，他们心里清楚，他们几个人拦不住的。
林家修士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带着人退开了。
李寻道和陆湛也没多留，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身后却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李寻道回头，看见那个瘦小的莫族人正跌跌撞撞地跟在他们后面，铠甲上的裂痕还在往外渗血，脚步虚浮却一步不肯落。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李寻道问。
莫族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李寻道和陆湛对视了一眼。
陆湛没说什么，转身继续走了。
李寻道叹了口气，掏出一颗补血的丹药，扔给他，也转身走了。
身后那阵细碎步声依旧不远不近地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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