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东西送来,人别惦记
江茶没立刻接话,先把手从沉暮掌心里抽出来。
沉暮跟着动了一下。
江茶只是要开门。
钥匙在包里,单手摸了两回才摸到。沉暮把针线夹进衣服里,替江茶扶住门板,等锁打开,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冷冽的皮袋。
“给我。”
冷冽没松。
两个人隔着袋子堵在门边,江茶只好先进去,将院里的矮凳往旁边搬了半尺。
“放这里,我看看有没有落的。”
冷冽提着东西跨进门,沉暮紧跟着进来,把江茶的外衣接走,搭在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
江茶蹲不方便,沉暮就把袋子搬上石台,解结时却被冷冽按住了袋口。
“里面有盘子。”
“我没往地上倒。”
江茶伸过去的手停在两人中间。
冷冽这才放开,取出最上面包好的东西,揭开一层软布。
三枚金币躺在盘子里,一枚不少。
连盘子都带来了。
江茶记得,这是在石室里分东西时留下的。那时候怕东西混了,就单独摆在一边,冷冽后来一直没再乱动。
“旧鞋和布卷我收,盘子不用了。钱也拿回去,我还有。”
冷冽把盘子往里推了一点。
“给你的。”
沉暮已经把旁边的布卷拿出来,搁到江茶手边。
“缺什么这里有,不用带这么多。”
冷冽没有接沉暮的话,只将三枚金币重新裹好,留在原处。
江茶拿起来,塞回冷冽没解开的那只袋子。
“要用的时候我会说,先别放这儿。昨天算钱,我自己够花。”
冷冽抓住袋口,过了一会儿,才把绳结系上。
沉暮伸手拿旧鞋,江茶却先接了过去。
鞋口改过,里面垫了一圈软皮,针脚倒很齐。
“找人补的?”
“集市上。”冷冽停了停,“说这里会磨。”
江茶摸过那道接缝,把鞋放到干燥的地方。
“谢谢,正好留着换。”
沉暮将自己带回来的针线包放下,转身就去拿屋里的鞋样纸。
江茶喊了一声。
“沉暮,汤不是留着么,帮我盛一点。”
这才止住了往屋里迈的步子。
可沉暮很快又回来,端了三只碗,江茶那只放在手边,自己的紧挨着,最后一只才落到冷冽面前。
冷冽没坐。
“山里也有。”
江茶拿勺的手一顿。
“有汤?”
“有米,肉,盐。锅没坏。”
沉暮把刚要放下的汤罐重新提稳。
“锅没坏就能住?”
冷冽这次终于转向沉暮。
“会做了。”
“江茶在这里不用等着你学。”
石桌边静了一下。
江茶放下勺子,先把沉暮手里的汤罐接住,放稳。
“已经喝过做的汤了。”
沉暮没再接这句,手却搭上江茶椅背。
江茶又对冷冽说:“我现在住这里,今天也不回山上。梯子修好了是好事,但我没答应修好就回去。”
话说完,冷冽仍站着,身后的皮袋被提起来,又放下。
“那里不好,我改。”
江茶没想到冷冽会接这一句,搭在碗边的手停了停。
沉暮的椅子往前移了一点。
“改好了就得回去?江茶是自己叫我去接的。”
冷冽把皮袋往石台里推,腾出地方,手臂伸到江茶面前。
“我也能接。”
江茶没有把手放过去,只是将快掉下来的布卷按住。
“我知道。但我想在这里住,想跟沉暮待着。”
沉暮搭在椅背上的手一下收紧,木头轻轻响了一声。
江茶伸到背后拍了一下,叫沉暮别拆凳子。
冷冽的胳膊仍停在旁边。
“待多久?”
江茶端起碗,没喝,想了一下才说:“没算。可不是住满几天,就得去下一个地方。”
沉暮这回没有替江茶接话,只把往后滑的软垫往江茶腰后塞好。
冷冽收回手,碰到了放在袋口的鞋,又将鞋往里挪,免得压在布卷下面。
江茶记得冷冽以前把东西塞在一起,软布底下都能翻出金币。现在分得这么细,显然收拾了不止一遍。
江茶把那只空袋折好,仍放在自己的物品旁边,没有随着金币一并退回去。
江茶端起汤喝了一口。
刚才在街上走了一圈,脚底有点发酸。江茶把腿往凳子下面收,沉暮已经搬来小凳,往前一摆。
冷冽也伸了手,想托江茶的脚踝。
江茶赶紧自己踩上去。
“不用脱,新鞋不磨。”
冷冽的手停在凳边,随后撤回。
沉暮把装旧鞋的布袋往旁边收了收,没让袋口垂到江茶脚边。
“上午才试的,走了半条街也没说疼。”
“我问江茶。”
“江茶刚说了。”
冷冽拉过装布卷的袋子,将一小团细带单独拣出来。
“旧衣服上的,留了。”
江茶认出来,确实是自己剪下的,短一些的还能拿来绑东西。
“放布卷里吧,新衣不用那个。”
沉暮伸手扶住江茶腰侧快垂进汤里的衣带,绕过椅背,搭回腿边。
“现在这个打活结,江茶自己能解。”
冷冽没有收起那团旧带子,捋了捋,仍摆到江茶够得着的地方。
江茶伸手收进包里,也没解开身上新打的结。
江茶把碗搁下,喝口汤都快喝出两份账来。
偏偏两边都有帮过自己的地方,哪件也不是假的。
江茶不想挨样数,干脆指着袋底那块布问:“这个里面包的什么?”
冷冽拿出来,是只盖紧的小陶罐。
罐里装着做熟的肉,切得比从前小些。
“路上做的。”
江茶刚伸手,沉暮便把干净筷子递过来,另一只手却扶住了罐底。
冷冽没有交出去,两只手把陶罐夹在中间。
“先放桌上。”江茶说。
罐子终于落下。
江茶夹了一小块,尝过以后说盐少了点,不过能吃。冷冽立即把罐子往江茶那边挪,仿佛就等这一句。
沉暮没说不好,只将江茶吃过的饼提了一遍。
“刚才还说撑,别又吃多。”
江茶把筷子放下,手在桌底下碰到沉暮垂着的衣角,顺手拽了一下。
沉暮立刻靠过来。
“做什么?”
“那包线,别压着,有针。”
沉暮把衣服底下的纸包拿出来,连同江茶放在一旁的钱袋,一起收回屋里。
江茶知道沉暮想往那碗肉上接话,先找点事打断了,自己也省得总听夹枪带棒。
冷冽拉开旁边的凳子,终于坐下。
“你昨天没写信。”
江茶一时没反应过来。
“写给你?”
冷冽应了一声,手指按在陶罐边上。
江茶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忽然不好往外说。昨晚忙着量鞋、换药,后来又跟沉暮待了那么久,确实没想起这件事。
“你也没留送信的地方。只知道山在那边,我怎么送?”
冷冽从袋里拿出一块薄木片,上面写着集市一家收货铺子的名字。
江茶收下,夹进自己的纸里。
沉暮出来时正赶上这一幕,脚步一停,随后把靠着江茶的小凳挪近,坐了下来。
“东西齐了?”
江茶清点完,点了点头。
冷冽盖上陶罐,留在桌边,只带起装金币的袋子。
“明天再来。”
沉暮已经起身。
“从山里跑这么远,不嫌折腾?”
“住外面。”
冷冽说的是族口接待来客的院子,方才带路的族人已经告知住处,那里离这边并不远。
沉暮没往门边再让,冷冽也没急着跨出去。
江茶只好先说自己还得换药,今天不出门了。
冷冽这才走下台阶,临走又把陶罐点了一下,提醒江茶放凉处,晚上热了再吃。
脚步出了院门,沉暮才转回来,贴着江茶坐下。
膝盖抵上膝盖,这回一点没往外让。
江茶刚摸到碗,沉暮已经握住了搭在桌边的手。
“明天想不想出去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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