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刚牵上,就有人来了
江茶接过薄的那件,往身上一披,另一件却也跟着递了过来。
“这个不用。”
“回来起风呢?”
“我认路,又不是搬家。”
沉暮把厚衣搭在胳膊上,空出的手已经伸到江茶面前。
江茶正系领口,没腾出手,沉暮便站着等。
带子打好,那只手还在。
“路都没走呢。”
“先牵着。”
江茶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才碰到指尖,就被握了个严实。
沉暮走得快,江茶跟了两步,在掌心里挠了一下。
“等等,你这叫带着认路,还是带着赶路?”
沉暮立即慢下来,又把江茶往身边带了带。
“先去哪儿?”
江茶本想说随便,走到岔口,却认出了树下那块歪石头。
从前沉暮抱着江茶出门,常在这里停下整理鞋带。江茶待在衣襟边,脚底能踩住一道缝,晃得厉害就抓紧上面的带子。
那会儿觉得这条路长得很。
现在自己走,没几步就到了。
江茶往树后一指。
“卖饼的还在不在?”
“搬井边去了。想吃?我去买。”
沉暮刚要迈步,手又被江茶拽住。
“都出来了,我自己去挑。”
“那多挑两个。”
“刚吃过饭。”
“放着也行。”
这人连饼还没见着,就替饼找好了去处。
到了井边,摊主正在翻面。锅边那碟碎甜果还跟从前一样,汁水黏在勺上,舀起来能拖出一小截。
江茶抢先说只要一个,甜果放半边。
摊主拿勺的手停了一下。
“这吃法倒跟以前那个小——”
“就是江茶。”沉暮已经接了话,“回来了。”
饼差点没翻过来,摊主赶紧拿铲子托住。
“长这么大了?”
江茶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旁边递来的油纸,等饼出锅。
沉暮还握着江茶的手,江茶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只好把油纸塞过去。
“拿着,烫。”
这回沉暮倒松得快,两张纸叠在一起,托住刚出锅的饼。摊主帮着切开,江茶挑了带甜果的那半边,剩下的推到沉暮跟前。
沉暮直接低头咬了一口。
江茶没松纸,饼边扯下一小块,热气擦过指头。
“叫你拿着吃。”
“手上有衣服。”
“另一只呢?”
沉暮把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碰了碰江茶的手背。
行,原来空着也有用处。
江茶把半张饼硬塞过去,自己退到棚子边,小口咬着甜果最多的地方。
还是有点烫,偏偏闻着香,舍不得等。
沉暮站到外侧,替江茶挡住挑水经过的人,吃完两口又问要不要再加果子。
“够了。以前你加的那回,饼都卷不上。”
“你把空碟推过来了。”
“那是吃完了,让你收走!”
沉暮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忽然把剩下的饼递来。
“这个没放,换一口?”
江茶正觉得甜,掰了一小块,嘴里没空说话,便将自己那半边也往前递。
沉暮又就着手吃了。
这次江茶没躲,只把快滑下来的油纸往上折了折。
摊主收完钱,拿起旁边那件厚衣递过来。
“落这儿了。”
江茶这才发现,沉暮不知什么时候把衣服放到了凳上,两只手早就都空了。
吃个饼,也能找这么多借口。
离开摊子,江茶先擦干净手指,再去碰沉暮掌心。
沉暮刚把衣服搭好,立刻握住,连拢到一半的衣角都没管。
江茶替着往上提了一下。
“别拖地,洗起来不累啊。”
“我洗。”
“你还挺会接。”
街上有人招呼沉暮,沉暮应着,也把江茶介绍了一遍。过了两家铺子,又碰见从练场回来的同伴。
这回不等人问,沉暮已经说上了。
“江茶回来了,今天带江茶出来走走。”
同伴扛着木杆,往两人牵着的手上指。
“知道了。你都快把人带我跟前来了,我还能认不出?”
同伴把木杆换到肩后,又问沉暮明早还去不去练场。
沉暮先问江茶:“明早有事吗?”
江茶还没接话,同伴就拿杆子敲了敲地。
“得,我问错人了。”
“今天是我叫沉暮出来的。”江茶抢着说,“明早没约,别赖我。”
沉暮的拇指在江茶手背上蹭了一下,接得比刚才还快。
“那明早也约上。”
江茶差点绊到脚下的石头。
谁要约了?这人顺杆爬得还挺熟。偏偏同伴已经提着木杆走远,临走还说不等了,江茶连改口都没赶上。
江茶拉着沉暮往旁边让,免得木杆蹭着伤臂。
走远一点,才拿胳膊碰了碰沉暮。
“下回不用从头介绍,名字就行。”
沉暮侧过身,声音压低了些。
“那还牵不牵?”
江茶没答,只把手里那截快滑开的指头重新扣住。
沉暮没再追问,领着江茶去买线。
铺子门口有道高坎,江茶抬脚时,沉暮已经伸手来托腰。江茶扶着门框跨过去,没让抱,进去以后却仍挨着沉暮站。
掌柜递来一束线,沉暮刚要接,江茶先问能不能只买两小卷。
“先补衣带,多了我用不上。”
掌柜拆开,另外挑出粗细不同的两根针。江茶拿在手里比,沉暮凑过来,指了指粗的。
“这个好穿。”
“可算记住了。”
昨晚拿布带硬往针眼里塞的事,沉暮显然也没忘,伸手就想把针接过去试。
江茶赶紧收进纸包。
“回家再试,别堵着人家做生意。”
钱付完,江茶将找回来的几个小钱放进袋里。沉暮已经提起纸包,里面明明没多少东西,拿得比刚才那件厚衣还仔细。
江茶走出铺子,沿着原路慢慢往回认。
经过桥头,沉暮领着往右拐,江茶却停下来,扶住了桥栏。
“回去不是直走?”
“那边短点。”
江茶顺着指的地方瞧,巷子确实能穿过去,不过靠墙摆着一溜空筐,远处还有卖东西的人,绕起来未必省多少路。
“我想记刚才那条,下次好自己走。”
沉暮把已经迈过去的脚收回来,仍牵着江茶,走回桥上。
桥下有人洗菜,水溅到石边,江茶站在干燥处等一辆板车过去。沉暮伸手挡着,衣服搭到了江茶肩头。
“累了我背。”
“不累,鞋挺好。”
“也不一定非得累了。”
江茶听懂了,拿纸包轻轻碰了碰沉暮的胳膊。
“刚才谁说今天带我认路的?”
沉暮将厚衣重新接稳,嘴里还接着:“背着也能认。”
“能认,但我想走。”
板车过去,沉暮便领着往前,没再抢着抱。江茶靠近一些,伸手替沉暮把拖到背后的衣袖拽回来。
沉暮等江茶弄好才动,掌心一直摊着,等那只手自己放回来。
江茶放回去了,还顺手捏了一下。
沉暮便也不催着往前走了。
这回没让沉暮带头,经过岔口时特意停住,先说左边。
沉暮跟着往左。
“我说错了你也跟?”
“没错。再往前就是家。”
江茶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沉暮说这话时,牵着的手又晃了一下。
路不长,居然还挺舍不得走完。
江茶低头避开地上的浅水,刚到院门外,那只手忽然停住了。
门边多了两个皮袋。
冷冽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江茶熟悉的旧鞋。带路的族人刚把门口让开,冷冽便往前走了一步。
“东西送来了。”
江茶认出鞋后跟新补上的那道线,还没来得及说话,沉暮已经将针线包换到外侧。
两人牵着的手没有松。
冷冽将旧鞋放回袋口,提起两个皮袋。
“梯子也修好了。”
冷冽在门前停住。
“江茶,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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