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话还没说,你倒先答应了

江茶把被角往下放了放。

“别碰这边。”

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沉暮立刻走近,挨着床沿坐下。

江茶原以为就是碰一下,肩头靠过去以后,沉暮却没有马上松手。

一只手护在江茶背后,另一只扶着床边,空出了受伤的胳膊。

江茶没地方撑,手只好搭在沉暮腰间。

衣服底下暖烘烘的,不像刚才用异能时那么热。

“怎么又不用力了?”江茶嘀咕。

沉暮的手往里收了一点。

江茶顿时不说话了。

这下倒是贴实了,耳边就是沉暮的呼吸,连自己刚才嘴快说了什么,都听得格外清楚。

手欠,嘴也欠。

屋外传来一声木头碰撞,江茶动了一下,沉暮立即松开些,问是不是疼。

“不是,有声音。”

“风碰到门闩了。”

沉暮没起身,江茶也没再往外挪。

过了一会儿,江茶伸手抓住沉暮后腰的衣料,额头轻轻抵了一下肩头。

总算不用提着一口气,等有人突然把自己拎走。

沉暮的手沿着背后的衣褶按平,没碰伤处,也没趁机问以后还走不走。

江茶自己坐直时,掌心攥出了一把汗。

沉暮身后的衣服也皱了一团。

江茶伸手想给抹平,抹了两下没用,只好收回。

“去睡吧。”

沉暮起身,把刚才滑下来的被子放回江茶手边,走到门口又回头。

江茶赶在沉暮开口前说:“明天的事明天再问。”

门外终于安静了。

江茶躺下,用被角盖住刚才碰到沉暮衣服的那只手,半天才翻了个身。

第二天,江茶被院里的说话声吵醒。

桌边已经放着早饭,旁边一张纸,歪歪扭扭写着锅里还有热的。

门闩好好插着,江茶想了想,是昨晚自己关的。

早饭从哪儿来的?

江茶打开窗,就看见窗外的小凳。

昨晚留了半扇通风,沉暮显然从这里伸手,将托盘放到靠窗的桌上。够不着的地方没硬推,杯子还留在窗台边。

这人倒会找空子。

江茶把杯子收进来,衣带解了两次才解开,系的时候却顺手记住了昨晚的办法。

折腾完才出门,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昨天做鞋的妇人带来一双改好鞋口的现成鞋,让江茶先试。另两位提着吃食,顺路来问江茶的伤。

沉暮坐在门边择菜,择得慢,桌上最嫩的一把却单独留了出来。

江茶刚坐下,沉暮便把凳子往干燥处移了一点。

院里早上洗过地,江茶鞋底再往旁边放,正好踩进湿处。

妇人将新鞋递过来,没多说,等江茶穿上走了几步,才问磨不磨。

“不磨,后面软。”

沉暮手里的菜梗这才放下,去接江茶换下的旧鞋。

旧鞋被放到架子上,没扔。

“这双底还好,改改也能穿。”妇人说。

沉暮应了一声,将新鞋那张尺寸纸拿出来,托妇人照着给旧鞋也改一下。

妇人将两张纸叠好,随口说起沉暮昨天跑去找自己,连门都敲得急。

“我还当谁鞋底掉了,走到半路回不来。开门一问,是江茶脚后跟磨着了。”

江茶弯腰去拉鞋口,沉暮先把那张小凳推过来,让江茶把脚抬上去。

旁边的婶子接话,说小人儿就得娇养,皮肉薄,一点粗活都做不得。

江茶手上的动作停住。

沉暮将凳子放稳,先纠正了一句。

“叫江茶。”

婶子顿了顿,改口问江茶是不是一直这样穿不惯新鞋。

“旧鞋接缝硬,磨的。不是碰什么都坏。”

江茶把新鞋踩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这才将拆下的布垫递回去。

沉暮收好布垫,顺手把自己那杯茶放到江茶原来的位置,杯口的热气已经散了,正好能喝。

婶子本来还想劝沉暮把江茶抱回屋,见江茶站得稳稳当当,也没再提。

江茶坐回去,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两下。

昨天还在问穿谁给的,今天倒肯一起送去改了。

做鞋的妇人收好东西,旁边送菜的婶子已经说到后天家里吃饭,让沉暮带江茶过去。

沉暮一边捆菜一边应:“行,到时候——”

江茶将杯子放下。

“我先不答应,胳膊还要换药,得看那天怎么样。”

沉暮的话停住。

婶子说那就先养伤,又提起院里的空屋,问需不需要添个柜子,既然人回来了,总得放得下东西。

沉暮摸到了桌边那张清单。

江茶先将纸收起来。

“我先住些日子,东西够放,不用现在添。”

院里静了一下。

江茶捏着纸,忽然有点烦自己。话听着像故意拆台,可不说清楚,后面连柜子都搬进来了,江茶又得挨个解释。

沉暮却先把茶添上。

“柜子不急。后天那顿也先别算江茶,能去再说。”

婶子接过杯子,说原本就是随口一提,别为顿饭操心。

等人都走了,江茶将清单重新放回桌上。

沉暮在收菜,捆绳拆开又系上,江茶走过去,将菜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刚才不是冲你。”

“知道。”

沉暮从江茶手里接过湿菜,换了把干净的让江茶拿。

江茶掐掉菜根,才发现自己掐多了,赶紧把短下去的那根放到筐底。

这点小动作没躲过沉暮,沉暮却只是把刀放过来,让江茶别用手硬扯。

“你要想去吃饭,你自己去,别因为我推了。”

沉暮把那根短菜捡起来,和旁边的一起洗。

“我想带你去。”

江茶拿着刀没动。

沉暮又说:“以后会先问。”

这下江茶倒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低头继续弄菜。

菜篮底下还压着沉暮早上划的几道横线,江茶抽出来,才发现是几块木板的长短。

不是柜子,是床边那个矮凳。

原来的稍微窄了点,放水盆时得卡住盆底,沉暮想找人钉个稳些的。

江茶将纸递回去,沉暮没有收。

“这个也先不做?”

江茶的手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把纸折好放进沉暮衣袋。

“做吧,盆总得放稳。柜子不用,衣服就那几件。”

沉暮隔着衣料按住纸,终于把反复拆的菜绳系好。

江茶坐下来继续掐菜,想了想,又挪动凳子,和沉暮坐到同一边。

两人的膝盖碰了一下,沉暮往旁边让,江茶却没跟着退。

“水桶在那边,你别挤我过去。”

其实还差着半只手远。江茶说完就低头找刀,没再解释。

到中午,沉暮没自己逞能掌勺,照旧请熟悉的族人做熟,端回来时却特意留了那碟江茶择过的菜。

短得乱七八糟,混在碗里还能认出来。

江茶夹了一根,嚼完,又夹一根。

“切短点也挺好吃。”

沉暮把碟子往江茶跟前推。

“嗯,不费牙。”

江茶拿筷子敲了下碗沿,沉暮已经端着水起身,没给江茶接着说的机会。

午后换完药,江茶想去门外走一圈。

脚才踩进新鞋,沉暮便拿着一只小钱袋过来,搁到窗边。

“前面有卖线的,补衣服也在那里。再往右是换粮食的地方。”

江茶摸了摸袋子,没有多少,都是用得上的零钱。

“你不去?”

沉暮把门边挡路的木桶移开。

“你要自己走走,就去。有人问路,你直接说。”

江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鞋带还没系,沉暮也没蹲下来抢着动手。

江茶系好,跨过门槛,又折回来把钱袋放进包里。

“还没吃完那碗汤,留着,我一会儿回来。”

沉暮应了,伸手去拿锅盖,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江茶出门走了十来步,忽然停下。

院门边一截白色的尾巴没来得及收回去,尾尖勾着门框,沾了点择菜时留下的水。

江茶退回两步。

“沉暮。”

尾巴立刻缩进门里。

江茶忍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拿件外衣,跟我去认路。”

屋里响起凳子被挪开的声音。

“不是说自己走?”

“现在想叫你了,去不去?”

江茶话还没说完,沉暮已经拿着两件衣服跨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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