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都长大了,你还留着
两人在路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到白虎族时,江茶先认出了院外那段路。
以前从这里经过,江茶忙着抓稳,没觉得路有多长。
现在自己踩着地面往前走,才发现最后这一段还带着坡。
沉暮一只手提着两个包，另一只手牵着江茶，走到门前便喊人。
“开门，江茶回来了！”
江茶赶紧扯了一下沉暮。
“门没关，你推就行。”
沉暮推开门，还没把包放下，路边已经有人跟过来问是不是找到了。
“找到了，跟我回来的。”
江茶站在旁边，被沉暮握着的手也跟着抬起来一点。
再举高些，全族都该知道了。
有人想凑近认，沉暮立即将提着的包横过来。
“别挤，胳膊有伤。饭帮我送一份，不，两份，多带点能直接吃的。”
江茶把沉暮往门里拽。
“先进去再喊，菜都让你喊齐了。”
沉暮跟进院里，脚步还没停，又问江茶想不想吃从前常吃的那种饼。
“想。你先把包放下，勒手。”
江茶去掰那根绷紧的包带，沉暮却先把握着江茶的手换得更稳，只把包丢上了凳子。
江茶顺着熟悉的地方往里走，跨过门槛时，又故意抬了一下脚。
从前翻着费劲的地方，如今一下就过去了。
沉暮跟上来，以为江茶脚疼，伸手便要抱。
江茶撑住沉暮肩头，没让人蹲下。
“我试试现在有多高。以前从这里过，能累够呛。”
沉暮扶着江茶的腰，手往上挪了挪。
“现在也能抱。”
“知道，路上你都试几回了。”
江茶嘴上嫌，手却一直搭着沉暮的肩，直到沉暮要去拿水，才松开。
桌子、凳子都在原处，江茶没等人安排，自己挑了靠窗那一边坐下。
沉暮递来水，刚搬凳子，江茶就指了指身旁。
“这儿，别坐对面，我还得扯着嗓子说话。”
桌子其实没多宽。
沉暮把凳子搬过来，挨得紧紧的，江茶抬腿碰到一下，也没再让人往外挪。
饭送得快，两人刚喝完水，门就响了。
沉暮出去接，又在门口添了好几样，江茶只好站起来喊够了。
托盘摆满一桌，沉暮先拿肉，又想盛汤，手忙到一半，才发现江茶的碗还没拿出来。
江茶自己从盘底抽出碗，塞进沉暮手里。
“先装这个，别满上，我真吃不下。”
沉暮停在半碗，又拿勺子添了一点。
江茶把那只手按回去，顺便替沉暮也盛了饭。
两个人挨着吃，江茶夹到一块带筋的肉，咬不动，便搁到碗边。沉暮立即换来一块软的，把带筋的那块夹走。
“这个我吃。”
江茶把杯子往沉暮那边推了一点，没再说谢。
吃完想起往包里留饼，江茶的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明早还吃这个，给我留一张。”
沉暮拿起装饼的盘子就要往江茶屋里送，被江茶抓住了衣角。
“留在厨房，明早热的。你先坐，陪我歇会儿。”
回来的路上歇过,也吃过饭,可走了这么一段,脚底仍旧酸。
沉暮很快捧来一个盒子。
盒盖一开,江茶就不喝水了。
里面分了几层,布片、细带,还有从前用过的小东西,都收在一起。
沉暮先将最上面的软布取出来,在旁边铺平。
接着又拿出一块更厚的,准备垫到底下。
摆到一半,沉暮的手停了。
江茶把杯子放下,伸出手,压住那块软布的一角。
从前能盖住身子的东西,现在只够搭在手背上。
“还摆吗?”
沉暮将底下的厚布收了回来。
江茶拿起那条细带,比了比自己的手腕。
“这个现在倒能扎头发,别的真用不上了。”
“我让人做新的。”
沉暮转身便要出去，江茶一把拉住衣摆，往自己这边拽。
“明天再买。先找张床，我想躺着。”
沉暮立即推开自己的屋门，江茶跟进去，刚在床边坐下，沉暮便抱来一大团干净的铺盖。
第一层铺平，第二层又往上放，江茶伸手往下一按，软得整只手都陷进去。
“够了，再垫我要爬上去了。”
沉暮只好撤掉一层，拿起枕头时，又拿了两只。
江茶伸手截下一只。
“这只归我，你那只先别搬。”
沉暮停了一下，将另一只枕头留在自己手里。
“让我睡这儿？”
“让你坐这儿。刚才说了陪我歇会儿，你还忙上瘾了？”
沉暮把枕头一丢，挨着床边坐下，伸手给江茶垫胳膊。
江茶把包往桌边一放，鞋脱了就往里挪，还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地方。
沉暮刚坐近，江茶已经把头靠了过去。
“别动，借我靠一下。”
沉暮没动，空着的那只手却从身后绕过来，把江茶拢得更稳。
江茶放松得太快，连刚才想说什么都忘了，只把脚伸进铺好的薄被里。
屋外有人喊沉暮，沉暮开口就让晚些再来，江茶伸手拍了拍那条胳膊。
“有事你就去。”
“没急事，收碗的。”
沉暮说一会儿把托盘送出去，重新坐稳，江茶也没再催。
过了片刻，江茶问夜里睡哪儿，沉暮指着隔壁，又将自己的枕头往那边挪了挪。
“你叫一声我就来。”
“先别惦记夜里，盒子给我，我再看看。”
沉暮伸手抱来盒子，连底下压着的几条细带都带上了床。
江茶用脚抵住滑过来的盒角。
“慢点，东西都要盖我身上了。”
沉暮把盒子放稳，只打开一层留在江茶手边，不再往床上倒。
江茶顺着打开的缝隙,摸了摸里面叠好的软布。
“怎么都留着?”
“怎么能不留？你还得回来用。”
沉暮说完便拿起那块小软布，往江茶手背上一盖。
太小，只盖到指节。
江茶没把布扔回去，只将沉暮的手也拉过来，一起按在那块布上。
“不够盖了。”
“买大的，买最软的。”
“行，你陪我挑，不许自己搬一堆回来。”
沉暮答应得快，手也跟着握紧了一点。
江茶往沉暮肩上蹭了蹭，盒子被两个人挤到床尾，谁也没急着挪开。
江茶把细带放回原处,没再说这些已经小了。
隔了一会儿,江茶问有没有热水。
沉暮提来水壶,指间腾起一点火,贴在壶底,将已经凉下去的水重新温热。
江茶原本正在收衣袖,动作慢了下来。
最初发现自己能变大,就跟沉暮的火有关。
那时候江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自己琢磨,偷偷记住什么时候身体会有变化。
连后来跟去宴会,也是想着再找机会。
谁知道一跟出去,就出了那么多事。
“烫了?”沉暮见江茶没接,立刻将壶往旁边移。
江茶摇了摇头,把干净布放进盆里。
“想起以前一点事。”
火收了,壶放稳,沉暮在一旁等着。
江茶拧不动布,沉暮接过去拧好,再放回江茶手里。
“以前我说话,你听不懂,我急得想咬人。”
“现在听得懂了。”
“听得懂,也不能我说想要一块,你就搬回来一筐。”
沉暮拿水壶的手停了停。
江茶立即觉得不对。
“你又准备什么了?”
沉暮将壶盖扣好,过了一会儿,才从怀里抽出折着的纸。
接到信以后,沉暮怕到了集市忙乱,特意列了要补的东西。
见到变大的江茶,又在背面添了好几行。
江茶接过来,越往下翻,手里的纸越长。
衣服,鞋,吃的,用的,连装这些东西的箱子,都算进去了。
“你这是让我住,还是准备开个铺子?”
沉暮把笔递过来,指着其中一行。
“这个是不是少了?”
江茶握住笔,先把后面那个数划掉。
“少不少先放一边。”
江茶将整张纸摊在腿上。
“你坐下,咱们先算算,我到底长了几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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