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在这里等

到石桥集的时候,车还没进来。

江茶站在卖饼的摊子旁,先问了一遍,得知货车路上停过一晚,但今天肯定到,便没再追着摊主催。

冷冽将空皮袋放在脚边,往卖粮食的地方指了指。

江茶没跟着动。

“你去买,我在这里等。”

冷冽又把袋子提了起来,却仍站在原地。

江茶知道冷冽不放心的是什么,干脆往摊子旁的长凳上一坐。

“我不乱走,车来了要找人问信。”

冷冽最终也坐下。

那条长凳原本放着一筐饼,摊主只好将筐挪到里面,给两人腾地方。

江茶买了两张热饼,算是没白占座,递给冷冽一张,剩下一张捧在手里慢慢吃。

明明早饭已经吃过,江茶却总想找点事做。

包带被拉紧又松开,里面的木盒碰到零钱袋,轻轻响了一下。

冷冽伸手,将快从凳边滑下去的包往里托了托,便收回了手。

这回没说拿着累,也没要求交给自己。

江茶捏着饼,往桥外看了几次,终于听见车轮压过石板的声音。

原先那辆货车回来了,车上少了几个大麻袋,多了两捆兽皮。

江茶站起来,没有等车完全停稳就迎了两步。

赶车的将木筒取下来,先交给摊主,随后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江茶,是这个名字吧?”

江茶接过,手上沾了饼渣,赶紧在干净布上擦掉,才把纸展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

霍骁已经收到消息,今天午后到石桥集,让江茶在递信的摊子旁等着,药和包都会带来。

末尾又写了一句,胳膊别碰水,没出现新的不适,先别乱用药。

江茶从头读到尾,又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漏字。

真的收到信了。

霍骁也真的要来。

赶车的见江茶一直拿着纸,又多说了两句。

信送到货场,管事就遣人去找了,赶上霍骁回去补给,没耽误多少工夫。回信也是霍骁亲自交过来的,还专门确认了摊子在哪边。

江茶听完,才将那口憋着的气慢慢吐出来。

这两天总怕信留在货场,霍骁却还在山里找人,两边谁也等不到谁。

现在至少不用瞎猜了。

江茶向赶车的道了谢,又把送信时借过的木板搬到车旁,帮着接了两个空筐,没去碰那些要使劲搬的大袋子。

冷冽站在一旁,江茶没有藏,直接把纸递过去。

“午后到,我在这里等。”

冷冽拿着信,看完以后,没有把纸收走,重新放回江茶手里。

摊主已经忙着卸货,江茶往边上让了让,将信折好,塞进贴身的钱袋。

冷冽问了一句还买不买米。

“等见过霍骁再说。”

皮袋重新垂回冷冽手边。

前天出来时,江茶挑锅,买盐,连做饭的木夹都挑了。冷冽以为下次再来,总会添些住着用得上的东西。

结果江茶现在连一小袋米都不急着买了。

冷冽往桥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回江茶身旁。

江茶正在问摊主附近有没有能住的地方。

光在摊上等不是办法,太阳越升越高,后面还要卸货,不能一直挡着。

桥里面有家客舍,卖热汤,也能租屋,离这里不远。

江茶问清方向,又跟摊主说了一声,霍骁到了就往那边找。

江茶怕人多了摊主记混,又借纸留了两行字,说自己去客舍等,附近找不到就问掌柜。

纸压在摊主记账的木板下面,名字露在外面。

冷冽在旁边看着,没拦,江茶也没偷偷摸摸藏着写。

这一次,江茶要去哪儿,见谁,都说得明明白白。

冷冽跟着走到客舍门前,抬手按住门框。

“晚上回去。”

江茶没往门里硬挤,先停下来。

“我还没决定。先有个地方歇脚,别的等人来了再说。”

冷冽的胳膊没有立刻放下。

客舍伙计提着水桶出来,看看被挡住的门,又看看两个人,最后干脆从旁边侧着挤过去了。

江茶指了指那个水桶。

“你想谈就进来谈,别把人家的门堵了。”

冷冽这才撤开手。

江茶先去看屋子。

小屋在后院,有床有桌,窗外就是晾衣服的竹竿,门闩从里面能插上,推开门就能走到前堂。

没有断崖,也没有得靠翅膀才能过去的地方。

江茶自己试了门,又看了看窗,问清住一晚的价钱,当场从钱袋里数出钱来。

住一晚不包饭,热水到前堂要,后院有地方洗东西。这些江茶都问了,连晚上大门关了以后要出去,该喊谁开门也问清楚了。

掌柜起初还往冷冽那边说,见一直是江茶在问,便将屋里的事全交代给江茶。

冷冽没有替江茶做决定,只走到窗边,确认那根窗撑还结实。

江茶付完钱,就把窗撑接过来,自己支在想要的位置。

冷冽伸手要付,江茶已经将钱放到了柜台上。

“够,我这里有。”

掌柜收了钱,给了一把锁,门上的搭扣从外面锁住,人在屋里就用门闩。

江茶把钥匙收进钱袋,没有交给冷冽。

屋子暂时空着,江茶只拿干净布擦了一遍桌面,将包放好,便回前堂点了两碗汤。

冷冽坐在对面,一直没动勺子。

江茶喝了几口,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冷冽碗边。

“不是说要听我讲吗?”

冷冽抬起手,把差点被江茶碰歪的勺柄摆正。

“听着。”

“我住在这里,能自己出门。想买饭就买饭,想去桥边问一句也能自己走。你别觉得山上东西多,就什么都不缺。”

江茶说完,将碗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

桌子不大,冷冽的膝盖在下面碰着江茶的腿,江茶挪了一下,冷冽跟着往后收了收。

不像在山里,两个人随便找块地方就能坐。

这屋里每张桌子都挤着人,冷冽说话稍微大一点,旁边就会有人转过来。

江茶却没有因此不自在,反而能安安稳稳把汤喝完。

这里有人来,有人走,想开口就能问,不必等冷冽回来。

冷冽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这个淡。”

江茶瞧了一下碗底。

“昨天你那锅是咸了,不能拿那个当准头。”

冷冽便又尝了一口,这次没再往汤里添东西。

午后还没到,江茶就去桥边看了一趟。

摊主说还没有人来,江茶道过谢,自己往客舍走。

冷冽隔着两步跟在后面,没有牵,也没有抱。

路过卖绳子的地方,江茶停下来,问那种粗绳长年晒着会不会裂,需不需要经常换。

冷冽走近时,江茶已经问完了。

“给梯子问的,免得过几天踩上去散了。”

冷冽将摊上的粗绳拿起来试了试,买下一段新的,绕在掌上。

江茶还记着梯子。

可问完绳子,江茶走的方向仍旧是客舍。

下午,前堂的客人少了,江茶坐在门边,连水都没敢喝太多,怕刚走开人就到了。

冷冽把江茶挂在椅背上的外衣拿下来,搭到腿边。

江茶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又碰在一处。

冷冽没有立刻松开衣角。

外面忽然传来摊主喊人的声音。

“在里面,刚才还来问过。”

江茶立刻站起来,衣角从两人手间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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