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出去这趟不能白跑
冷冽将空皮袋卷好，放在门边，没有接江茶的话。
江茶也没躺下，拽过一条布带，把长衣折好的下摆重新扎紧。
“明天我能走，不用你一直抱着。”
冷冽伸手摸了摸衣摆，那里已经干了。
“人多。”
“人多才能买东西。你要是嫌挤，站在旁边等，我自己挑。”
江茶说完，将短刀连鞘收进腰带，又把放果子的盒子打开，挑出两个，包在干净布里。
出去一趟，不光要买锅。
能递个信最好，递不出去，也得问清这是哪座山，附近哪条路能通到鹰族。
总不能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别人问起来，只知道冷冽家门口有棵藤。
冷冽看着那两个包好的果子，终于蹲下来，将皮袋推到江茶面前。
“到了，跟着我。”
江茶先把果子放进去。
“我走得慢，别拽我。挑东西的时候，你也别说走就抱起来。”
冷冽应了一声，手伸向江茶腰间，江茶立刻按住刀柄。
石桥集，冷冽去过几回。摊位挤在路边，货车停得乱，窄一点的地方，展开翅膀都费劲。
真把江茶带过去，肯定不像放在石室里那样省事。
可锅已经找过了，盛汤的东西也拆了半天，再让冷冽自己挑，未必挑得对。
冷冽将明天要用的皮袋摊开，检查了一遍背带。
到了集市，只要江茶不离开身边，总能带回来。
冷冽没去拿刀，只把外面翘着的一截布带塞回结里。
“会掉。”
江茶自己又按了一遍，确定结实，才躺回皮子上。
这一晚，江茶把想问的事情在心里过了几遍。
霍骁还在找人，江茶这边却连一封信都送不出去。如今有机会见到山外的人，哪怕只能留个名字，也比窝在洞里等强。
想着想着，江茶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肩头被轻轻碰了一下。
冷冽端着盘子，站在铺位旁。
“吃。”
江茶撑着坐起，门口还是黑的，连高处的石缝都没透进亮。
“天亮了？”
“没有。”
盘子里放着热过的肉，旁边还有水。
江茶摸到箱盖上的三枚金币，冷冽已经将其中一枚往旁边拨开了。
这是怕少喂一顿，直接抢跑了。
“我睡醒再吃，现在还没到早上。”
冷冽端着盘子没动，江茶只好掀开挡腿的布，指向石缝。
“那里亮了，我起来洗漱，再吃。晚上睡着了，不用叫醒。”
冷冽把那枚金币拨回原处，将盘子放在一旁。
江茶重新躺下，听见冷冽往门边挪东西，动静比刚才轻了不少。
等真正天亮，肉又热了一次。
江茶吃过东西，才发现铺位旁多了一双用软皮扎成的鞋。
鞋底是两层厚皮，边上打了孔，穿着布带，做得粗，倒是把大小留足了。
江茶昨天在洞里走，脚底磨红了几处，自己都没顾上管。
冷冽蹲下来，拿起一只鞋，等江茶把脚伸进去。
江茶没让冷冽替自己穿，扶着箱子试了试，靠脚背的带子太紧，走两步就勒。
冷冽将绳结松开，重新留出一点空。
鞋后跟还有一处硬结，江茶走起来磨得疼，就把脚抬到矮凳上，指给冷冽看。
冷冽自己用手摸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隔着掌心的鳞片，这点硬处几乎碰不出来。
江茶拿了块薄布垫进去，又试了几步，才停下。
冷冽将另一只鞋里的结也挪到外面，连刚才留下的布边都塞平了。
原来不能照着自己的手来试。
这些皮料放了那么多年，冷冽头一回发现，同样一块东西，摸着不扎手，穿起来却能磨破皮。
这次能走了。
江茶把另一个结也照着改好，接过装果子的皮袋。
“到了先买合脚的，省得你来回弄。”
冷冽把剩余的皮条收在手里，过了一会儿才放回箱子上。
临走前，江茶特意拿了一小块炭，包进布角。
到了外面找不到笔，至少还能写几个字。
冷冽从金币堆里抓了一把，装进口袋，又准备去拿一串宝石。
江茶赶紧叫停。
买口锅，又不是准备把集市端回来。
江茶让冷冽先带金币，真不够再说。剩下的肉和果子都盖好，水杯倒扣，火也彻底熄了，才一起走出石道。
岩台上的风比昨天小，挂断的那条布被江茶重新系到粗藤上。
冷冽站在旁边，没有拆。
江茶打完结，转身时脚边一滑，冷冽抬起手，先拦在外侧。
这次没有直接将江茶捞走。
“好了？”
江茶踩稳，先把皮袋背到身后，才点头。
冷冽托住膝弯，另一只手避开伤臂，将人抱起来。
江茶抓住冷冽肩头的衣料，等双脚离开岩台，又赶紧收紧了手。
昨天被抱走的时候，只顾着喊人，连哪边是东都没分清。
这回不能再白飞一趟。
江茶先试着坐稳，没受伤的手往冷冽背后够，摸到一处凸起的翼骨，又赶紧换回肩头。
“这样会不会碍着你飞？”
冷冽将江茶往身前托了一点，让那只手能抓牢衣服。
“抓这里。”
江茶照做，皮袋压在两人中间，果子硌着肚子，便又把袋子侧挪出去。
冷冽等江茶全部放好，才从岩台上跃出去。
江茶记住下面的一道河湾，又记住河湾后面裂开的山头。冷冽过了山脊往左，下面开始有小路，最后连成一条能走货车的土道。
离开这片山以后，原来真有路。
风迎面灌来，江茶将额头抵在冷冽肩边，等那阵风过去，又继续往下看。
冷冽察觉到衣料被攥紧，放慢了一些，展开的翼也往外偏，挡住一部分迎面来的风。
江茶没有松手。
冷冽原本还想再往高处飞，最后顺着山腰绕了过去。
多绕一点，怀里的人就不用抓得那么用力。
石桥集挨着河，外面停了几辆运木料的车。
冷冽落在桥外，将江茶放稳，收起巨翼。
江茶站着缓了一会儿，先把皮袋往胸前挪，手伸进去，确认布角里的炭还在。
冷冽接过袋子，江茶却没松开带子。
“这个我自己背。”
冷冽便放了手。
桥边卖草绳的摊主朝两人招呼，先问冷冽要不要给同伴买根结实的背带。
江茶摸了摸皮袋，开口问价，摊主这才转过来，把绳子递到江茶手里。
声音不用写在纸上，别人能听清，也会等江茶说完再回答。
江茶把那截绳子拿在掌心搓了搓，问清一小段怎么卖，比好了要用的长度，准备买完锅再来拿。
就这么一桩小买卖，江茶也没让冷冽代着问。
桥头有人卸货，一只木筐突然从车沿滑下来，江茶正要让，冷冽已经伸手挡住。
筐底磕在那条胳膊上，晃了一下，没落地。
卸货的赶紧接回去，道过谢，顺便给两人让开了路。
江茶趁机问卖锅的地方，又问有没有卖外伤药和干净包扎布的。
两处离得不远，都在桥里面。
冷冽原本往锅摊走，听见江茶问药，脚下先换了方向。
江茶跟着走了几步，路旁一个卖干粮的摊子突然开了口。
“去鹰族北边的货，午后装。捎信的先拿过来，过了点就得等下趟。”
江茶脚下一顿。
摊后停着一辆车，车辕上挂着木筒，已经塞了几卷纸。
江茶将皮袋往怀里收了收，摸到了包着炭的布角。
这趟总算没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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