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自己愿意

“离远点。”

江茶听见这句,先把脚边的毯子又往后拖了拖,再写:“我已经退了。”

凛川问江茶刚才的反应是不是还在。江茶把身体发热、没有发麻的情况重新写清,又在下面补了一句,说这种热意以前也有过。

纸被夹进去后,凛川过了许久才开口:“以前接触的东西跟这个一样?”

当然不一样。江茶把准备反驳的话划掉,重新想了一会儿。

江茶能吸收力量,不代表毒进了身体也没事,上一次那种疼,江茶记得比谁都清楚。

可如果真能弄明白,至少以后经过毒区时,不用全指望一小瓶解药。身体会不会因此变化,江茶也想知道。

江茶摊开纸,写:“我想试一次,极少一点。刚才没有难受。”

“不行。”

江茶握着笔,等了等,又添上:“也许能让你的毒少一点。”

“少到哪去,你身上?”

江茶被问住。江茶没打算把这一屋子的毒接过来,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能吸多少。凛川接着道:“上次还能把你捞回来,现在再倒一个,你指望谁拖你出去?”

江茶将纸拉回来,坐在台阶上认真琢磨。直接开门肯定不行,刚才冲出来那一股,就够把江茶连毯子一起熏死。

过了片刻,江茶重新写:“不用开门,你也别往外放。只把刚才飘出来的那一点留住,我在这里试。有不舒服就停。”

江茶又补了一行:“这次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也想知道身体怎么回事。”

凛川没有立刻回答。江茶将先前两次热意的持续时间写下来,连自己退后便减轻这一点也添上,一并送进门里。

里面又响起木条拖动的声音。凛川问了几处,江茶逐条作答,写得手指发酸,也没有催。

最后,门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留一丝,碰不到就算了,不许往前追。”

江茶在纸上写好,再敲了一下石阶,表示自己听见。

凛川让江茶待在上风的位置,将毯子和小包移远。

发热若比刚才明显,就立刻退,出现头晕、胸闷或者发麻,也一样。

凛川喊停,江茶就得停,别再写半张纸跟凛川讨价还价。

江茶照做,先给自己留好退路,又把纸笔放在顺手的位置。连树枝都换了根干净的,免得一会儿碰乱了东西。

门没有打开。过了一阵,通风缝外那点残留的雾被压得更细,慢慢向台阶边散来。凛川让江茶把手留在身前,别伸进雾里。

江茶蹲着没动,只留意身体的变化。

那丝灰色靠近后,江茶胸口渐渐热起来,跟刚才差不多,不疼,却能感觉到一点东西往里面沉。江茶收紧手指,又慢慢松开,动作没有受影响。

雾的颜色真的浅了。

江茶屏住呼吸,往后挪了半步,热意没有继续增加。江茶把这一点写下来,刚想递纸,里面已经叫停。

江茶先照做,退回放包的地方,等那点灰雾散掉,才用树枝把记录送过去。

“手放下,别再靠近。”

江茶刚抬起的手落回膝盖。

江茶只是想确认手臂有没有变化,不是还想接着试,可听见凛川的声音,江茶没急着争辩。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凛川说刚才外面那丝毒性确实弱了,但量太少,不能判断是不是都进了江茶身体。

江茶把这句话记下,在下面写:“你有没有舒服一点?”

“这一点,够干什么。”

江茶收回纸。也是,江茶这么小,刚才那点雾都让江茶提心吊胆,更别说帮凛川解决毒蜕了。

江茶低头检查指尖,热意还在,身体却没有长大。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至少今天有了点头绪。先记住,不能一高兴就冲进毒雾里试命。

凛川又问江茶呼吸怎么样。江茶刚把没有胸闷写完,门内突然响起急促的摩擦声,紧接着,是尾巴撞在石壁上的重响。

江茶立刻拎起包,往拐角退。

门下的通风缝却先一步被黑青色的尾尖堵住。灰黑的雾猛地压到缝边,被鳞片挡在里面,只有很细一点从边缘漏出,沿凹槽散开。

“退后。”

江茶已经跑到了高处。江茶抱着包蹲下,听见门里接连几声闷响,没有再往下挪。直到那股草腥味变淡,江茶才试着喊了一声。

凛川隔了片刻才应,声音比先前更低:“今天到这里。”

江茶把刚才准备递的纸收好,重新写自己没有沾到,让凛川不用管外面。门缝被尾尖堵着,纸送不进去,江茶就压在干净石头下,等里面稍稳再递。

那条尾巴明明碰不得,却还挡在最外面。江茶想起前几天自己缩手时,凛川照样要江茶配合检查的样子,一时没能把两件事凑到一起。

最后江茶只往上坐了一阶,没再给凛川添麻烦。

后半夜,凛川隔一阵就问江茶身体有没有变化。江茶将有事敲两下、没事敲一下的意思写给凛川,省得一次次往下递纸。凛川收了纸,之后江茶每回敲一下,里面便不再问。

有一次隔得久了,江茶正低头摸手臂,门后先叫了江茶的名字。

江茶赶紧敲一下,凛川却还是要江茶把具体情况写下来。

江茶只好展开纸,说明热意没有增加,手指也能动,只是暂时没别的变化。

凛川让江茶再等,别急着吃解药以外的东西,免得分不清是哪样起了作用。

江茶本来都摸到果干了,又塞了回去,抱着水杯慢慢喝。

江茶也想把这件事弄清。若只是药挡住了毒,江茶却误以为自己能吸收,等药效过去,再往外跑就是找死。刚才雾变淡是一回事,江茶能不能拿身体去扛,又是另一回事。

江茶将两次服药和发热的时辰分开写,写错的划掉重来,没有故意瞒。凛川收去核过,又用木条送回给江茶,叫江茶自己留着,之后有变化继续添。

江茶把这张纸单独折好,放在地图外面。地图不能给凛川,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却得说清,江茶还没打算拿自己的命跟凛川赌气。

江茶时睡时醒,天快亮时,热意终于淡了,只剩手臂里面还有一点轻微的感觉。凛川让江茶先回去吃东西,吃完把变化记下来,暂时别碰陌生的食物和药草。

江茶写:“你今天能出来吗?”

“还要一阵。”

江茶把纸收回包里,站起来时腿麻得差点踩空,赶紧扶住石壁。门内问怎么了,江茶把腿麻写给凛川,等了一会儿,听见凛川叫江茶活动开再走。

这次倒没拿江茶腿短说事。

江茶缓过来,把沾过门边的纸留在原地,只收干净的东西。回到院子时,后门仍旧开着,江茶停了片刻,还是先回了屋。

江茶昨夜添在地图上的路还在,干粮也没少。江茶将包检查一遍,压回床边,没因为在石阶上守了一晚就把这些扔了。

等毒潮退了,江茶该走还是要走。

食盒已经送来,肉仍旧没切小。江茶拿刀分开一块,正准备抱起来咬,指尖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麻意。

江茶立刻放下,换了根干净木签拨动肉块。隔着木签没感觉,刚才碰肉的手指却还残留着一点发热。

江茶没再往嘴里送,先将食盒推远。

这肉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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