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引路人
江茶听到这里,立刻拍了拍霍骁手指。
霍骁低头:“想去?”
江茶马上点头。
“今天不行。”
霍骁继续说道:“你身体刚有反应,现在又往未知区域跑。你真当自己二十多厘米就摔不坏?”
江茶抬手就准备比划,霍骁却先一步堵了回来:“而且你现在还是我借来挡婚的。婚还没挡完,人先让我弄没了,我上哪再找一个?”
江茶的手停了两秒,随后直接拍在他手指上。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再找一个?
霍骁被她拍了也没躲:“我说错了?”江茶决定收回刚才觉得他靠谱的评价。做事是像回事,那张嘴不配。
她动作一停。
霍骁最后还是把话说回正事:“先把这里的数据记下来,等确认没问题再过去。”
江茶抬手就准备比划。
见江茶还想反驳,霍骁又拿昨天的事堵她:“手麻了还想继续试的人,今天没资格跟我讲冒险。”
江茶的手停在半空。
又拿昨天堵她。
这人怎么这么会记这种事?
她不服气地拍了他一下。
霍骁没躲,只说道:“拍我也没用。”
江茶又拍。
“行,知道你不高兴。”
江茶继续拍。
霍骁终于把手稍微抬高一点,让她够不到自己另一只手:“差不多得了。”
江茶站在他掌心里,突然觉得这种场面有点奇怪。
前几天她还恨不得离这人八百米远。
现在居然已经能这么自然地站在他手上跟他吵。
更离谱的是,霍骁好像也已经习惯了。
她踢也好,拍也好,只要不是往危险地方跑,他基本都懒得管。
江茶想到这里,自己先停了。
不能想。
想多了容易出问题。
她立刻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旧航标。
这时候负责维护的人又发现一件事。
“少主,这个方向环不是随便停的。”
霍骁走过去:“什么意思?”
“这里以前有方向编码。”
对方指着航标顶部那圈已经磨损严重的刻度,“每一个方向都对应一个旧站点编号。现在它指的这个位置,刚好是‘北归三号’。”
江茶听到“归”字,马上靠近了一点。
霍骁也问:“北归三号?”
“对,不过这个编号在后来的图里被取消了。”
“有没有旧记录?”
“得回档案区找。”
霍骁沉默了一会儿。
江茶立刻抬手指了指旧档案区方向。
意思很明显。
那还等什么?
霍骁看懂以后说道:“知道,下午就去。”
江茶这才满意。
旧十二号的异常暂时查到这里,其他两个正常北线航标也还等着处理。霍骁让维护人员把所有数据备份,又特意交代,在他们回来之前不要再让任何人靠近旧十二号底部核心。
江茶听着他一条条安排,突然发现霍骁认真做事的时候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平时这人说话没几句正经,逃婚能一路逃到别族地盘,和家里长辈顶嘴更是家常便饭。
可到了真正的军务上,他判断得很快,该查什么、该封什么、谁负责哪一块,基本不用别人提醒。
怪不得北线这些人见到他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围着少主问东问西,而是直接把异常资料交过来。
江茶正想着,霍骁忽然说道:“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她动作一顿。
谁盯你了?
江茶立刻转身去看航标。
霍骁在旁边补了一句:“想夸就直接夸。”
江茶冲他比了个很明显的“做梦”。霍骁居然看懂了,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看这么久还不承认。”
她伸手就把那根手指推开。偏偏平台上的风在这时大了一阵,江茶身体往旁边晃了晃,下一秒又撞回他手指上。
霍骁没收回去,一边继续看手里的记录,一边把手留在她旁边挡风:“行了,别硬撑。摔下去还得我捞。”
江茶靠着那根手指坐了一会儿,越坐越觉得不对。她什么时候连靠着霍骁都快习惯了?一定是风太大,和他没关系。
江茶差点从他掌心跳起来。
这人脸皮到底什么做的?
她转身冲他比了个很明显的“做梦”。
霍骁看了半天,居然还真猜到了。
“行,当我没问。”
处理完北三和北七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这两个航标的问题倒正常得多,一个是风向传感出了偏差,另一个是线路老化,和什么归源旧线完全没关系。
霍骁处理完以后没有继续在军务区留,直接带江茶去了附近一个休息点。
江茶原本还以为又要等他现场给自己切东西,结果霍骁把食物拿出来以后,她发现自己的那一份已经提前分好了。
大小还是正好的。
江茶坐在桌边,拿起一块以后停了停。
霍骁正在喝水,发现她没吃,问道:“又嫌大?”
“那怎么不吃?”
她指了指那些已经切好的食物,又指霍骁。
你什么时候弄的?
霍骁大概猜出一点:“早上。”
江茶又比划了一下。
霍骁说道:“省时间。省得到了地方以后你又嫌大,我还得现切。”
理由还是这么欠。
但她居然已经开始自动忽略霍骁后半句,只记住前面那个“早上”。
也就是说,这人出门之前不光给她准备了早餐,还顺手把中午吃的都按她现在能拿的大小分好了。
江茶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正常。
大小也刚好。
她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冒出来一点。
霍骁坐在旁边说道:“你今天怎么老发呆?”
江茶马上摇头。
没有。
“身体又不舒服?”
她继续摇。
霍骁这才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自己的水杯放下,伸手过来碰了碰江茶旁边的小杯子。
水已经有点凉。
霍骁直接拿走,重新换了一点温的回来。
他把杯子重新放回江茶旁边,还顺手往她够得到的位置推了推:“别想多。昨天水凉了以后你就不怎么喝,我懒得回头再伺候第二遍。”
江茶听完都懒得跟他计较了。这人现在就是这样,事情做得挺细,嘴非得再补一刀,好像不嘴硬一下就吃亏。
整个过程特别自然。
江茶拿着食物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霍骁回来以后发现她还在原地,“怎么?”
还是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发现,这人好像已经开始把很多事当成顺手了。
不是刻意照顾。
更像记住以后,下次自然就这么做了。
这个变化比突然对她特别好还奇怪。
因为霍骁本人好像根本没意识到。
江茶喝了口新换的水,决定不提醒。
让他自己慢慢发现去。
下午,两个人按照计划去了旧档案区。
这边比内库更大,很多资料已经做成扫描档,但更老的一批还是保留原件。江茶和霍骁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废弃航站记录里找到了“北归三号”。
记录很短。
只有三页。
第一张写的是航站日常维护。
第二张是人员登记。
第三张只剩下一半。
江茶原本都做好“又缺关键页”的心理准备了,结果霍骁翻到第二张的时候突然停下。
“这里有个人族。”
江茶立刻跑过去。
登记表上的内容很老,但重新整理过以后还能认。
北归三号最后一批通过记录里,一共只有七条。
前六条都是鹰族护送人员。
最后一条的族属栏,却写着两个字。
人族。
江茶慢慢蹲下来。
姓名那一栏已经缺了。
但后面还剩下一个身份备注。
霍骁念了出来。
“归源引路人。”
江茶心里一跳。
又是引路人。
前面的旧登记里也出现过。
她立刻拿纸写下:“去了哪里?”
霍骁往后翻。
第三张就是去向记录。
可惜只剩半页。
前面几个人的目的地还在,最后那个人族对应的位置刚好缺掉。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每次都卡这里。
霍骁也有点烦,把剩下半页往下压了压。
结果这一压,纸背面居然露出了一行很浅的手写字。
两个人同时停住。
这行字明显不是正式登记。
更像后来有人随手补在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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