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存在的旧航路
几分钟以后,两个人落在一处明显废弃很久的高台上。旧十二号航标就在平台边缘,整个塔体已经发灰,周围还长了不少很硬的藤草。
霍骁收起翅膀以后,先把江茶从衣领里托出来。
“下来看看?”
江茶当然要看。
她顺着他的手走到旁边一块比较平的石面上。
旧航标比她想象中大很多。
底部刻着一圈已经模糊的纹路。
江茶刚走近两步,身体忽然停住。
又是那种感觉。
胸口轻轻热了一下。
很弱。
但她现在已经不会把它当错觉。
霍骁正在检查航标侧面的旧接口,没注意到她这边。
江茶慢慢往前走了一点。
热意又明显了一些。
她停住。
没有继续靠近。
昨天霍骁才说过,别一发现线索就往上冲。
虽然她当时还嫌他烦,可现在再想想,这话确实没错。
她抬手拍了拍旁边的石面。
霍骁很快转过来:“怎么了?”
江茶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向航标。
霍骁立刻明白:“又热了?”
她点头。
“麻不麻?”
摇头。
“疼?”
继续摇头。
霍骁直接走过来,把她托回掌心:“先离远点。”
江茶刚站稳,霍骁的手指就往里收了一点,正好挡住她继续往前走的路。
她抬手推了推,没推动。
“别折腾。”霍骁说道,“你现在还没我一根手指长,真出点问题,我连送医都得先跟人解释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茶听着前半句还觉得这人难得靠谱,听到后半句以后,那点感觉瞬间没了。很好,霍骁还是霍骁。
不过她也没再挣扎,干脆在他掌心里坐了下来。霍骁低头确认她没有继续发热,这才把手收稳,动作熟练得连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茶没反抗。
等退开几米以后,那股热意果然慢慢弱下去。
霍骁低头说道:“和昨天归源牌一样?”
江茶想了想,先点头,又摇头。
差不多。
但没有那么强。
霍骁这次没继续问,而是重新走到航标旁边。负责维护的人还在检查线路,最后从底部取出一块早就停用的旧核心。
“奇怪,能源早断了。”
霍骁问:“那昨晚怎么亮的?”
“查不到。”
江茶听到这里,又从霍骁掌心站起来。
霍骁说道:“别急。”
江茶指了指那块旧核心。
她不是急。
她只是想看清楚。
霍骁把手往前送了一点,但没有让她靠得太近。
旧核心表面有一圈非常浅的纹路。
江茶看了几秒,心里慢慢沉下来。
她见过。
和归源牌上的结构不是完全一样。
可明显属于同一类。
霍骁问:“认识?”
江茶点头,然后拿出小纸写下四个字。
“归源,很像。”
霍骁拿过纸以后安静了一会儿。
旁边负责维护的人也听见了,立刻说道:“不可能。这个航标一直归在北线旧制里,从来没标过归源编号。”
霍骁问:“旧十二号最早叫什么?”
对方翻了半天记录。
最后停在一页特别旧的扫描档案上。
“最早编号不是十二。”
“那是什么?”
负责维护的人念了一遍。
“归源北二。”
霍骁也没再说话。
废弃多年的旧十二号。
原来根本不是普通北线航标。
它以前属于归源线。
霍骁很快把那份记录调出来,继续往下翻。
改制时间就在三百多年前。
和中央旧域被封锁的时期,几乎重合。
江茶坐在他掌心里,一点点把这些线索往前串。
归源通行牌。
归源线。
中央旧域。
人族同行。
现在又多了一个被改名的归源北二。
这条线明显还没断。
只不过以前一直被新的编号盖在下面。
霍骁忽然说道:“看来今天来对了。”
确实。
她正准备继续看记录,平台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很低的震动。
不是风。
更像什么东西从航标内部重新启动。
几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下一秒,已经熄灭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十二号航标,从底部开始一点点亮了起来。
维护人员当场愣住:“能源明明已经断了。”
霍骁没回答。
因为那圈亮起来的旧纹路,正在一段一段往江茶所在的方向延伸。
江茶坐在他掌心里,也慢慢安静下来。
霍骁第一反应不是把她送过去。
而是直接把手往回收了一点。
“别动。”
霍骁已经把她护到离航标更远的位置,随后才重新转身去看那些正在亮起的纹路。
“先查清楚再说。”
霍骁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你真要在我手里出点什么事,祁夜回来还不得烦死我。”
江茶原本还觉得他今天挺靠谱,听完立刻无语。她就知道,这人不把一句好话说烂,好像浑身难受。
她索性往他掌心中间挪了挪,不想跟他争。霍骁也没再催她靠近航标,只是把手一直停在安全距离外。
江茶这次没有和他唱反调。
她只是坐在他掌心里,看着那座沉寂了几百年的旧航标一点点重新亮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东西不是坏了。
也不是偶然启动。
它更像是在等。
等一个很久以前就应该出现的人。
旧十二号航标亮起来以后,整个平台上的人都没敢乱动。
负责维护的几个鹰族兽人第一时间去查能源和线路,结果来回检查了两遍,答案还是一样,能源是断的,底部核心也早就停用了,按正常情况来说,这东西根本不可能自己亮。
霍骁把江茶托得更远了一点,先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江茶仔细感受了一下,胸口还有一点热,但比刚才弱很多,手指也没有发麻。她摇摇头,又抬手比了个没事的动作。
霍骁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航标。
那圈旧纹路还在亮,而且和普通照明不一样,不是整个塔一起发光,而是一段一段往上走。
最下面先亮,随后沿着侧面旧纹一路延伸,最后停在航标顶端一个早就没人使用的方向环上。
负责维护的人抬头看了半天,忽然说道:“方向环动了。”
霍骁问:“还能动?”
“按理说不能。”
“你今天说了多少遍按理说?”
那人沉默了一下,“主要今天发生的事都不太讲道理。”
江茶坐在霍骁掌心里,差点被这句逗笑。
一座废了几百年的航标,能源断了,核心停了,结果她一来,不但自己亮,还开始转方向。
这要是还能按正常维护手册解释,那才有鬼。
方向环转得很慢。
所有人都在等。
最后它停住以后,尖端斜斜指向西北。
负责维护的人立刻调出现在的地图比对,过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方向不是现在任何一条北线航路。”
霍骁问:“旧线呢?”
对方又开始查。
江茶听到“旧线”,也坐直了一点。
几分钟以后,那人终于从老档案里翻出一张很旧的路线叠图。
霍骁走过去。
“以前归源北二往西北方向,确实还有一段旧航路,不过后来和这个航标一起废掉了。”
“通到哪?”
负责维护的人把旧图放大,顺着那条已经不存在的线路一路往前,最后停在一个现在地图上没有正式编号的位置。
“这里。”
霍骁看了一会儿:“什么地方?”
“现在是废区。”
对方继续解释:“早年这里应该有一个中转平台,后来山体塌过一次,旧平台也废了。现在没人走这边,连巡查都很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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