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绝杀战歌与身世为甲
第二十八章 绝杀战歌与身世为甲
苏棠推开更衣室大门。
金属门吸发出一声沉闷钝响。
室内补妆的科班选手动作停滞，转头看过来。
徐佩将粉扑扔在桌上，挑眉冷笑：
“哟，清唱大明星回来了？”
“评委直接给了红牌，台下鼓掌再响有什么用，野路子就是野路子。”
旁边的同伴掩嘴轻笑，眼底满是轻蔑。
苏棠没有理会。
她走向储物铁柜。
柜门被人拉开，外套和背包被扔在地上，上面印着半只鞋印。
苏棠捡起背包，拍掉浮灰塞好外套。
徐佩抱起双臂冷讽：
“别怪保洁手快，淘汰选手十分钟内必须清空柜子走人。”
“后门堆着纸箱，装不下就去找场工借个蛇皮袋。”
一只修长笔直的长腿猛地将地上的纸箱踹开，纸箱撞在铁柜上发出一声沉闷重响。
裴岚单肩挎着黑色运动包，双手插兜走上前，一米七的挺拔身姿逼得徐佩退后半步。
裴岚弯腰捡起苏棠的背包，拍掉上面的鞋印，塞进苏棠怀里。
她转头斜睨徐佩，冷笑一声：
“全场但凡长了耳朵，都听得出刚才谁在真唱。”
“靠着给评委舔鞋混进前八，反倒在这教起别人体面了？”
徐佩脸色发白：
“裴岚！你不也被淘汰了吗，少在这狗拿耗子！”
“我被淘汰是因为不签短约公司的霸王长约，老娘走得堂堂正正。”
裴岚冷眼扫向门口正欲驱赶的执行副导，语气不容置喙：
“副导，胸牌按规矩交，但别张口闭口赶人走货梯。都是选手，你少在这狗仗人势。”
副导被她凌厉的气场震住，没敢吭声。
裴岚伸手揽住苏棠单薄的肩膀，护着她径直走向大厅正门：
“别理这帮跳梁小丑。真金不怕火炼，要是真开复活赛，杀回来把她们全碾碎。”
苏棠眼眶微热：
“谢谢岚姐。”
裴岚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了，姐送你出去。”
苏棠取下胸前塑料卡牌放在桌案中央。
女孩背起双肩包，跟着裴岚迈出大门。
穿过通道，苏棠推开演播中心后门。
她裹紧外套，走回招待所。
房间狭窄，除了一张单人床和掉漆书桌，几乎没有空地。
苏棠丢下背包，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拍在脸上。
手机不断震动。
盛光传媒公开质疑苏棠的专业资质。
沈清瑶痛批草根歌手破坏严肃舞台秩序。
恶毒词条将她昔日在街头卖唱的旧照翻了出来。
照片里的女孩染着粉棕长发，画着眼线，穿着破洞裤，站在路口啃面包。
“街头精神小妹滚出音乐界”的话题被死死顶在榜单前列。
但在恶评之下，另一股声浪却在反弹。
现场观众偷拍的清唱视频在平台狂揽五千万播放量。
“清唱绝杀”、“真声撕碎电音修音”的词条冲上热搜榜。
数以百万计的普通网友在评论区愤怒声讨沈清瑶公然打压。
凌晨一点整，播出平台弹出通告：
“关于十二强赛设备突发故障的声明。”
“为确保公平，平台特设全网唯一大众直通复活赛通道。”
“三日后周五晚八点，由大众投票选出四名淘汰选手同台对决，争夺唯一一张半决赛门票。”
苏棠的名字与定妆照，印在候选名单第一排。
手机屏幕猛然一跳，周砚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苏棠指尖微颤，迅速按下了接通键。
青年坐在横店别院书房内，神色沉稳。
“砚哥。”
苏棠轻声开口，嗓音发哑。
周砚看着屏幕里眼眶发红的女孩，语气平缓：
“受委屈了？”
苏棠掐紧掌心，逼退泪光：
“不委屈，能完整唱完，我心里很痛快。”
“可他们把过去那些照片全翻了出来。”
“沈清瑶说我没文化，说我是泥潭里摸爬滚打的小妹，根本不配碰严肃音乐。”
周砚指尖叩击桌面：
“她越是拿这些陈词滥调压你，越说明在音乐上拿你毫无办法。”
“复活赛公告看到了？”
苏棠点头：“刚收到。”
周砚直接切入核心：
“除你之外，另外三个人大有来头。”
“天海音院院长关门弟子，盛天力捧的练习生，还有一个文工团独唱。”
“这场复活赛是沈清瑶为你量身定做的围剿局。”
苏棠面色微白：“他们想在复活赛里把分打得更低？”
周砚目光锐利：
“沈清瑶要彻底封死你的路。”
“甜歌红利你吃到了极限，《小幸运》把纯真治愈的情绪推到顶点。”
“复活赛你继续唱甜歌，台下评审必然审美疲劳。”
“沈清瑶更会借机定性你风格狭窄、缺乏艺术厚度，联手导师把分压死。”
苏棠指节发白：“那我该唱什么？”
“唱《爱殇》。”
苏棠一怔：“重唱《爱殇》？”
“可那是给剧组录的片头，而且网上全在嘲弄我，我现在唱这首凄苦的歌，会不会显得心虚？”
周砚沉声回答：
“要的就是这股凄苦。”
“舆论全是水军在推波助澜，大众都在看你的笑话，把你当成跳梁小丑。”
“如果你在台上强装坚强或者愤怒争辩，他们只会觉得你偏激失控。”
“沈清瑶要用高位和资历压死你，我们就把受害者的处境推到极致。”
“我要你把这首歌唱成绝望的呜咽。”
“原版多余的乐器全拆掉，只留木吉他与单簧管在底层铺垫，所有的空间全让给原声。”
“你要用最破碎的嗓音，把被全网撕咬的委屈与痛苦，全摊在大众眼前。”
周砚沉声叮嘱：
“台里不敢再去明着帮沈清瑶，沈清瑶只能让另外三人围剿你。”
“登台前，让后台导播把大屏幕背景图换掉，不要放漂亮海报。”
“把网上攻击你的那些街头旧照，染着粉毛、啃面包的照片，全打在大屏幕中央。”
“还有，不要穿高定礼服，把你当年在夜市卖唱穿的那套旧衣服套上。”
苏棠呼吸一滞，手指揪紧衣角。
周砚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沈清瑶想拿你的身世当羞辱你的刀子，你就把它做成铠甲穿在身上。”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你的来时路，坦坦荡荡，落落大方。”
“当千万人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衣服、孤立无援的女孩在台上泣不成声唱完，看客的心态会瞬间变成愧疚。”
“沈清瑶的高高在上和导师席的打压，会变成当众施暴的铁证。”
“在大众的心疼与愤怒面前，任何算计都会被砸碎。”
苏棠眼眶发红，指甲掐进掌心。
女孩擦掉眼角的泪意，重重点头：
“砚哥，我懂了！我全听你的！”
挂断通话，苏棠将耳机插进手机孔。
她点开邮箱，下载周砚发来的最新伴奏。
手指按下播放键。
极简清冷的吉他弦音缓缓流淌，没有多余混响，空旷得像冬夜里的寒风。
棚录里原先略显青涩的哀怨被剥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凄清。
屏幕上浮现歌词：
“暮色起看天边暮云猜，
白马送客西风残……”
苏棠握紧手机，呼吸微颤。
网暴、污蔑、身世被恶意曝光的冰冷与屈辱，随着琴声彻底翻涌。
她站起身关掉顶灯，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眼底满是青黑与泪痕。
苏棠没有去擦眼泪。
她微闭双眼，气沉丹田，双唇轻启。
一道带着微颤与泣血般破碎感的原声，在逼仄的小旅馆内悄然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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