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籁开嗓与诛心评语
第二十六章 天籁开嗓与诛心评语
演播大厅十六组矩阵灯齐亮，白光铺满前台。
主舞台延伸到看台中央，四周架设着环绕机位。
五百名观众与乐评人坐满看台。
大屏幕倒计时归零，全网直播开启，在线人数冲破三百万。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屏幕：
“快切那个街头精神小妹，看她怎么好意思登台！”
“退学底册都曝光了，初中都没读完，也配同台竞技？”
“滚出天籁新声代，别来污染严肃音乐！”
侧门推开，执行导演挥动场记板喊道：
“第四组第七位，苏棠，登台！”
徐佩坐在选手席前排，双手抱胸冷笑。
十几个科班选手围在一起，眼底满是鄙夷。
苏棠没有看她们。
她抚平洗得泛白的棉布裙摆，迈步走入追光灯下。
看台边缘立刻就传来了刺耳的嘘声。
观众席有人举起手机，想要抓拍她的难堪。
苏棠站得笔直，将麦克风调到适合的高度。
合上双眸，隔绝掉嘈杂与恶意。
耳边只有周砚平缓有力的叮嘱。
再睁开眼，苏棠目光澄澈坚定。
演播厅顶端冷光骤降，独留一束暖光罩住她。
木吉他前奏清脆悦耳，旋律缓缓流淌。
苏棠握住麦架，启唇开嗓：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自行车的少年，还有清澈的容颜……”
甜糯清澈的声线通过音响传遍场馆。
第一句出口，前排几个乐评人猛地直起身子。
那是纯粹的天然真声，清澈甘甜中带着真实的换气呼吸，故事感瞬间溢出。
演播大厅里的嘘声戛然而止。
五百名观众屏住呼吸，看台上的嘈杂瞬间退散。
苏棠微扬下颌，气息沉稳扎实：
“刚好那天的微风很轻，
刚好落日也温柔……”
进入副歌，高音自然拔起，穿透穹顶。
真声带着微颤与微弱的气息起伏，质朴深情倾泻而出，直撞心坎。
几个举着手机的观众愣在原地，眼眶微红。
直播弹幕短暂停滞，随即疯狂翻滚：
“这嗓子太治愈了！短剧爆火的时候我就单曲循环，现场真唱居然比录音棚还要绝！”
“那些黑粉不是说她靠百万调音师吗？这现场纯清唱直接打脸啊！”
“开听歌识曲搜到了，原唱就是她！《我在八零年代当后妈》的爆款片尾曲！”
“真声换气太有生活感了，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尾音伴着吉他泛音散去，余韵悠长。
苏棠松开麦架，深深鞠躬。
全场寂静两秒，掌声轰然炸响。
台下前排几个乐评人交头接耳，面露惊艳：
“音色天然，不修边幅的换气反而成了点睛之笔，情感穿透力极强。”
两百名大众评审全体起立，绿灯连成一片耀眼汪洋。
大屏幕数字狂跳：
大众评审得分九百六十八分，位列全场第二！
徐佩脸色铁青，死死绞紧手指。
主导师席红灯按亮。
沈清瑶端坐正中，唇角挂着微笑：
“各位评审稍安勿躁。
苏选手的表现很讨巧，甜美音色确实容易讨好大众，但在专业体系里，这场演出漏洞百出。”
掌声平息，众人望向导师席。
沈清瑶拿起话筒，神情严肃：
“换气粗重杂乱，高音缺乏古典柱状支撑，假音生硬，典型的野路子缺乏基本功磨砺。
更重要的是，音乐需要深厚的文化积淀与审美修养。
一个初中辍学在街头游荡的人，没有经过正统院校熏陶，根本无法理解严肃音乐的思想内核。
唱这种网络快餐口水歌，只有廉价的情绪宣泄，没有灵魂。”
沈清瑶毫不留情拍下红键：
“作为第一导师，我只能给C级，六十分。”
左侧林导师推了推眼镜附和：
“沈老师说得中肯，严肃舞台要有门槛，我也给C级。”
右侧赵导师同样给出不及格低分。
刺目红光闪烁，苏棠的导师总分被硬生生压到垫底。
全场哗然，观众席传来抗议。
聚光灯下，苏棠眼眶泛红，身子单薄得像暴雨里的一片树叶，腰间掐痕隐隐作痛。
屈辱与委屈铺天盖地砸来。
直播间弹幕彻底反弹，疯狂刷屏抗议：
“这歌明明这么好听，现场唱得这么稳，怎么给这么低的评价？”
“音乐选秀比的是歌好不好听，抓着学历人身攻击，太恶心了吧！”
“看她站在台上咬着嘴唇忍眼泪，这根本就是公然打压！”
但苏棠牢牢记着周砚的话。
她死死咬住唇瓣，将眼泪逼回眼眶，面向评委席深深鞠躬九十度：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谢谢大家。”
镜头推向女孩面孔，那张我见犹怜又强忍着不哭出来的小脸，让弹幕再次爆发。
“我不行了！我要给评委寄刀片！”
主持人快步登台，高声宣布：
“综合大众评审九百六十八分与导师专业评审分，苏棠的总分数为…1148！
位列三十强总榜第十一名！
恭喜苏棠选手，压线晋级全国十二强！”
看台上数百名观众爆发欢呼，掌声与口哨声在大厅回荡。
大屏幕亮起绿色晋级标志，苏棠的名字赫然跳入十二强名单。
苏棠再次深鞠躬，转身走向晋级通道。
导师席上，沈清瑶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费尽心思买营销号暴晒黑历史，又联手另外两位导师把专业分按死在及格线下，可大众评审的高分硬是将这只街头麻雀抬进了十二强。
看着苏棠在欢呼中离场的背影，沈清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恼怒。
她放下话筒，侧身朝台下的执行导演冷冷递去一个眼神。
前两把刀没能彻底踩死苏棠，那就只能在接下来的十二进八晋级赛里动用舞台刀。
她必须让这只野路子当众出丑，彻底滚出舞台。
……
数百公里外，横店北郊。
苍霞别院上方架着三台洒水车，暴雨倾盆。
地面漫起水雾，木回廊下错落亮起三十六盏防风灯。
昏黄微光借着湿漉地面漫射，冷白聚光灯斜切雨幕，将水线割裂成道道银丝。
程鹿素裙立在廊下，接住滴落的雨水。
眨眼间，她眼中温婉碎裂，杀意凛冽逼人。
“卡，过。”
周砚握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白岚撑着黑伞快步走来，递上平板：
“初赛结果出来了。
沈清瑶联手评委打了三个及格底线分，但大众分断层高，小棠排在第十一名，压线晋级全国十二强！
沈清瑶当众骂小棠换气粗重、没有文化底蕴，说她是小妹出身，现在网上舆论已经快炸了。
都在讨论她不点评歌好不好听，而去聚焦苏棠的出身。”
周砚接过平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沈清瑶怕是忘了这对她是把双刃剑，往大了说是看不起底层的市井百姓，往小了说是学院派看不起野路子。
大小都能让舆论喷死她。
通知严律固定全景录屏与打分证据。
把咱们截留的现场无损原声推出去，不做任何修音。
另外，花点钱，把有关于沈清瑶的这个讨论热度再往上提一提。”
白岚眼中亮起光彩：“明白，这就去办。”
周砚像个机器人，处理完一件事，紧接着便继续处理下一件
“老耿，检查镜头防水套，准备第二场夜戏滑轨。
给水车加压，所有人动作放快。
把道具短刀递给程鹿，让她把走位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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