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不喜欢你为别人哭

温慕梨下意识往后缩，却被男人扣住后颈。

男人的手掌力道不大，却让她退无可退。

她被迫仰着下巴迎向他。

西泽尔拿着手帕，覆上她的脸颊。

手帕擦过眼角，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一点点吸干她脸上的湿痕，然后沿着脸颊擦过她微张的唇瓣。

他的视线落在她被咬破皮的下唇上，指尖隔着帕子压了压那处温软。

温慕梨不敢动，只能任由他擦拭。

鼻尖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眼又落下来。

站在长桌远处的女佣早就把头埋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主位方向瞟，餐厅里除了挂钟走动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西泽尔擦完最后一点泪渍，收回手，将手帕扔在桌子上。

他的手掌依然扣着她后颈。

男人垂眸看着她，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我不喜欢你为了别人哭。”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

温慕梨愣住了，她抬眼看向西泽尔，眼底是没有消散的水雾和说不出的委屈。

为了别人哭？

奶奶不是别人。

那是养大她的亲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甚至为了不拖累她宁愿放弃治疗的老人。

当初就是因为奶奶放弃治疗，她直到放假回家，在奶奶晕倒送去急救后，才知道奶奶的病情。

那之后她放弃学业，开始赚钱。

好在她已经是大三，所以她就告诉奶奶，学校给安排了实习。

连这次被父亲骗到国外，她也是以工作为借口来的，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宋小小。

温慕梨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告诉他奶奶对自己有多重要。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男人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面没有怒火，只有居高临下的掌控欲，以及不可违逆的警告。

一股凉意顺着后背一路窜上后脑。

她这才记起，自己根本不是这里的客人，更不是什么可以跟他讲道理的平等的人。

她是逃不出这间城堡的囚徒，而他是随手就能碾碎她所有指望的掌权者。

在他眼里，她就是他的所有物，连眼泪都该为他而流。

温慕梨想清楚后，觉得还是不要纠结这些，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她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西泽尔西装裤的口袋。

手机就在那里。

她咬住下唇，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温慕梨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先生......”

西泽尔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应声。

温慕梨被他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慌忙低下头。

“能不能......把视频发给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西泽尔垂眸看着她，深灰蓝色的眼底沉淀着无底深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人心慌意乱。

温慕梨被这道深沉的视线盯得后背发凉，以为男人误会了自己的意图，慌忙解释。

“我、我只是......只是想多看看奶奶......”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在进城堡前就被雷尔特没收了。

想要把视频留下来，前提是她必须得先有一部手机。

可她怎么敢开这个口？

今天西泽尔还在湖边质问她是不是有接应者，她怎么敢提这种要求。

在男人的眼里，她从头到尾都背负着洗脱不掉的嫌疑。

如果她现在开口索要手机，西泽尔一定会觉得她是想借机联络外界，甚至会认为她是在谋划着逃跑。

一旦彻底触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别说是看视频，就连奶奶在医院的治疗费，恐怕都会被断掉。

温慕梨越想越觉得绝望，一层层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皮。

她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连思念亲人都成了一种逾矩的罪过。

眼泪掉得更加汹涌了，她胡乱擦了擦脸，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掉眼泪。

她知道西泽尔讨厌看她哭，也知道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她从小泪点就低，就像有的人笑点低，

她连困倦时打个哈欠，眼眶都会溢满泪水。

那些生理性的泪水根本不受理智的支配，越是拼命去压制，反而从胸腔深处翻涌得更凶猛。

西泽尔看着眼前这个缩在椅子里、哭得狼狈不堪的女孩，眉头紧皱，胸腔里翻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

“别哭了。”

他的语气透着压抑的烦躁。

温慕梨听到他的命令，更加慌乱。

她拼命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憋反而哭得越凶。

她甚至抬起手捂住嘴巴，试图将那些破碎的呜咽吞回肚子里。

可胸口的抽搐完全停不下来，眼泪大滴大滴地漫过指缝，将白皙的手背濡湿了一大片。

西泽尔深吸一口气，伸手扣住她的后颈。

男人的掌心带着干燥的热度，手指稍稍施力，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提拉起来，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温慕梨被逼得仰起小脸，泪眼模糊地撞进那双没有温度的深蓝眼眸里。

男人下颌线紧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温慕梨甚至能吓得连抽泣都停顿了下，唇瓣哆嗦着，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西泽尔垂着视线，大拇指擦过她耳后细腻娇嫩的皮肉，感受着掌心下剧烈跳动的细弱脉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想看视频，来找我。”

男人的语调低缓沉稳，虽然依旧没有任何温情，却比刚才的警告放缓了些许。

温慕梨愣住。

睫毛上的泪珠颤了颤，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西泽尔松开了扼制她后颈的大手，把她按回座位上。

他退开两步，重新靠回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只要你乖一点，以后还会有其他。”

温慕梨瞪大眼睛，心脏跳了一下。

以后还会有其他。

这意味着只要她顺从，西泽尔还会继续让人去医院给奶奶录制视频，甚至可能提供更多关于奶奶病情的消息，能再次打电话。

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温慕梨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了。

她小声道：“谢谢先生。”

西泽尔看着她低眉顺眼的顺从模样，指尖在扶手处微微停顿，没有再说一个字。

温慕梨咬住嘴唇，心头却慢慢升起一层新的恐慌。

她不知道在这个说一不二的掌权者眼里，到底怎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乖”。

是像今天下午那样任由他掠夺亲吻，还是哪怕被逼着骑上失控的烈马，也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抗拒？

她更不知道，如果哪一天自己做不到他口中所谓的听话，那段刚刚看到的视频，会不会就是她见奶奶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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