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巴掌
温慕梨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地下收藏室里男人往托盘里扔原石的动作，想起他问她是够看还是够应付他。
她没有再提退回的事，把文件夹抱在怀里，低声应了一句。
“我明白了。”
霍森看着她，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您若不介意，我跟您讲讲先生平日里的一些习惯。往后您在城堡里住着，知道了总归方便些。”
温慕梨抬起眼，坐直了身子。
“您讲，我听着。”
“先生办公的时候，不喜欢被无关的事打断。
书房里的资料，没有先生的允许，谁都不能动。
先生私人用品摆放的位置，也不能随意更改。”
温慕梨点头，把这几条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书房不能进，文件不能碰，东西不能挪。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避开危险的规矩，和怎么讨好他没有关系。
霍森见她听得认真，接着往下讲。
“至于服侍先生，先生不喜欢旁人未经允许靠近他。”
温慕梨端起茶杯正要喝，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餐厅里男人让她坐过去，想起电梯前那句需要他抱她进来，想起每一次她往后退，都会被他一把拽回去。
她放下杯子，杯底碰到瓷碟，发出一声轻响。
“如果先生叫我过去呢？”
霍森的神情没有变化。
“您照先生的意思做便好。”
温慕梨没有再问。
这条规矩落在别人身上，是要和先生保持距离。
落在她身上，是连保持距离都不被允许。
霍森像是没看到她的停顿，用同样平稳的语调继续往下交代。
“先生不喜欢有人在城堡里喧哗，走路、说话都要轻一些。
先生入口的东西，只从固定的渠道来，来历不明的水和酒，先生从来不碰，别人递过去的杯子，先生也不会接。”
“还有，先生很讨厌别人触碰他的私人物品。
他的钢笔、袖扣、腕表，放在哪里就是哪里，您看到了也不必替他收拾。”
温慕梨一条一条听着，把每一句都记下来。
不能大声说话，不能给他递水，不能碰他的东西。
她在这里多安稳一天，奶奶就能在病房里多安稳一天。
为了这个，她要让自己在这座城堡里活得久一点，也活得安全一点。
霍森讲完，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文件夹。
“规划图您留着慢慢看，有想改的地方，随时让莉娅来找我。
工程今晚就会动工，设备明天上午全部到位。”
“这么快？”
“先生离开前就下了令，工程队已经进场了。”
温慕梨抱着文件夹的手臂收紧了些，没有接话。
霍森朝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主卧，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莉娅站在一旁，偷偷看了温慕梨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同一时间，城堡三楼。
南侧走廊铺上了一层防护地垫，工人们两人一组，抬着木箱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没有人敢高声说话。
雷尔特站在走廊中段，一身黑色战术服，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绿色的眼睛盯着每一只从面前经过的箱子。
一台德国产的宝石显微镜被抬进阳光房，接着是激光切割机、超声波清洗机，还有两台定制的抛光设备，随便哪一台的价格都在百万以上。
两个年轻工人抬着箱子经过他身边，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嘀咕。
“听说这些都是给楼下那位小姐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工人赶紧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朝雷尔特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两人闭上嘴，抬着箱子快步走进了阳光房。
雷尔特的手在枪套上握得更紧，指关节绷出一片青白。
这个华国女人之前就想借清扫机器人往外发求救讯号。
换作任何一个人，这时候早就被关进地牢，他亲手审过的间谍里，所有人撑不过三个小时。
先生不但没有罚她，还给她拍下两千万的首饰，现在又把三楼采光最好的套房腾出来，搬进一库房的原石和设备，让她拿来练手。
特维思在暗处盯着，格尔图集团的人刚在拍卖会上挑衅过，白一希身后的线还没收干净。
先生身边从来没有能被人攥住的东西，现在有了。
雷尔特盯着阳光房里越堆越多的仪器，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先生对她的破例，已经收不住了。”
深夜十一点。
城堡走廊铺着厚重的羊绒织毯，吸尽了所有声息。
两侧墙壁嵌着欧式铜质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通往主卧的幽深过道。
西泽尔推开隔壁套房的浴室门。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真丝长袍，腰带松垮系在腰际，露出大片精悍平整的胸膛。
沐浴后的浅棕色卷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挺拔的眉骨前方。
雪松香气混着高斯巴烟草的微苦气味，随着男人的走动在空气里散开。
他抬手拧开主卧的双开木门。
房间中央的宽大床榻上，被褥隆起小小的一团。
温慕梨陷在松软的枕间，乌黑的长发散乱铺开，细瘦的身子正一下下不受控地抽动。
女孩的呼吸十分急促，眉头紧紧挤在一起，双手攥住被角。
黑漆漆的窄道没有尽头。
温建业满脸堆笑地伸手抓扯她的衣领，身后跟着低吼撕咬的野兽。
尖利的爪牙擦着她的脚踝划过，腥臭的涎水滴落在鞋面上。
她在泥泞里跌跌撞撞奔逃，无论怎么迈步都挪不开双脚。
冷汗从额角沁出，顺着苍白的鬓角滑落到颈窝。
西泽尔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往下一陷，连带着被角也跟着绷紧。
男人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女孩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面颊上。
属于她的甜软桃花香气，随着每一次惊悸的喘息，变得格外浓郁。
十年过去，他的嗅觉只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回应。
西泽尔看着她拧紧的细眉，心头掠过几分不耐。
回城堡前，他在车里翻看了三楼工地的施工进度。
他给了她最好的原石，调动了顶级的设计师与仪器，甚至允许她在这座严苛的城堡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换来的却是她在梦里都在发抖。
男人探出手，想要将缩成一团的单薄身子揽进怀中。
指掌刚刚触碰到薄薄的丝绸睡料。
温慕梨自黑暗深处惊醒。
视线里只有扑面压下的高大黑影，带着浓重的掠食者气息。
噩梦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错位。
温慕梨分不清扑上来的是梦里撕咬血肉的野兽，还是那个要将她拖入地狱的父亲。
她失控地尖叫出声，扬起右手胡乱甩向身前。
啪。
娇小的掌心结实拍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空气在这一刻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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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西泽尔（摸脸）：力气不小。
温慕梨（缩进被子）：我.......我以为是狗。
西泽尔：什么狗？
温慕梨：.......很大很凶的那种。
西泽尔（灰蓝色眼睛眯起来）：所以你梦里在被我追？
温慕梨：不是您！是.......是狗！
西泽尔：嗯，那条狗现在就坐在你床边。
被子里的人彻底不敢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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