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拒绝
主卧里只剩温慕梨一个人。
她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腕间的蓝钻手链磕到扶手，发出一声轻响，她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口里。
十来分钟后，莉娅推着餐车回来。
红茶装在白瓷壶里，旁边是一只三层银盘，最底层摆着三明治和三文鱼卷，中间是司康饼，配一小碟奶油和草莓酱，最上层放着两块做成花瓣形状的中式酥点。
莉娅替她倒好茶，加了一块方糖，退到一旁站着。
温慕梨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很软，里面的蔬菜和肉切得薄，带着清爽的汁水。
她吃得很慢，一块三明治吃完，又掰了半个司康饼，抹上一点果酱。
红茶的温度刚好，喝下去胃里暖和了些，手脚也跟着有了力气。
她盯着最上层的花瓣酥点看了一会儿。
家里的作坊每年春天晒干桃花，奶奶会用剩下的碎花瓣揉进面里，烤一炉桃花酥给街坊分。
不知道奶奶住进新病房以后，能不能吃上一口软和的东西。
莉娅站在旁边，偷偷看了她一眼。
温小姐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怕弄出声响。
长裙的领口遮住了锁骨下面的红痕，却遮不住颈侧那一小块。
莉娅赶紧垂下眼。
她想起昨天霍森管家训新女佣的话，管住眼睛，管住嘴。
这时，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不急不缓。
莉娅的背挺直了，看向温慕梨。
温慕梨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请进。”
门被推开，霍森管家走了进来。
老人换了一身燕尾服，衣料熨得平整，白手套戴得严丝合缝，银白的头发向后梳着，手里拿着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夹。
莉娅看清来人，赶紧低头行礼，眼睛里藏不住惊讶。
城堡总管亲自上楼送东西，她在这里几年，一次都没见过。
温慕梨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在裙摆前交握。
“霍森先生。”
“温小姐，您坐着就好，是我打扰您用茶了。”
霍森停在离沙发三步远的位置，微弓着背，行礼的角度挑不出半点差错。
他双手托着文件夹，递到温慕梨面前，语调比上午多了几分庄重。
“这是三楼南侧套房的改造规划图，先生吩咐送来请您过目。
您看过之后，哪里需要改动，直接告诉我。”
温慕梨愣了一下，伸手去接。
她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翻开硬壳封皮。
第一页的标题印得很大，是中英两种文字。
珠宝设计室。
下面是整套房间的平面图，南侧三个房间被打通，阳光房划作主工作区，标注着切割台、抛光机、宝石显微镜、恒温保险柜的位置，北侧的小间改成库房，墙面加装了防潮层和独立的安保系统。
每一处尺寸都标得很细，连工作台的高度都按照她的身高留出了调整范围。
温慕梨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第四页，手停住了。
“霍森管家，这是......给谁用的？”
“给您用的，温小姐。”
霍森的语调平稳，站姿纹丝不动。
“这是先生亲自下的命令。
您上午在地下收藏室挑出来的原石，加上先生后来添进去的，一共四十多枚宝石原矿，还有十几箱雕刻辅材，下午已经由特卫队全部搬进三楼库房。”
“先生交代，这些材料随您切割试验，损耗不必登记，也不必向任何人报备。”
温慕梨捏着纸页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霍森，喉咙发干，吞咽了两次才找回声音。
“这......算测试吗？”
霍森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讲。
“先生罚我之前，想先看看我收了东西会不会得意忘形？
还是想看我会不会拿着这些材料，做什么别的事？”
她越讲声音越低，攥着文件夹的指关节泛出青色。
霍森垂着眼看她。
女孩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眶还是红的，领口拉得很高，袖子遮到指根，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只占了一个角。
他在罗素家族做了四十多年总管，见过各种各样被带进城堡的人，有人贪心，有人算计，也有人跪在大厅里求一条活路。
收到这样的厚待，第一反应是问会不会挨罚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温小姐，罗素家族的掌权者，从来不屑在这种小事上消遣别人。”
霍森把双手收回身前，语气没有起伏。
“先生下的命令，在城堡里就是铁律，没有试探，也没有圈套。”
温慕梨看着他没出声，又低下头，视线落在膝盖上的规划图上。
她的眼眶一阵发酸。
几个小时前，她在会客厅里哭着讲出自己想当珠宝设计师，讲自己只能在草稿纸上画图样，讲完就被按在长桌上，门外还站着人。
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以为自己说出口的梦想，只是换来一场更难堪的惩罚。
可就在她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那个把她关在城堡里，拿走她护照和手机的男人，已经让人把三楼南边的房子画好了图纸，把石头和工具全部搬了上去。
他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开口，转头又把她说过的话一句不落地做成了真的。
温慕梨合上文件夹，双手压在封皮上，来回磨着烫金的纹路。
“霍森管家，您能帮我跟先生转达吗？这些我受不起。”
“我只在草稿纸上画过东西，正规的课一节都没上过，连切割机都没碰过，给我用太浪费了。”
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很轻。
“而且先生给我的越多，我以后要还的就越多，我还不起。”
霍森沉默了几秒。
他听得懂女孩话里的意思，一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平白收下一整层楼的设备和一库房的原石，第一件事当然是算账，算自己要拿什么去抵。
可先生怎么想，他不会去猜。
先生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十岁以后就再没听过任何人的劝，决定了的事，别人多说一句只会让他更坚持。
与其去劝先生收回成命，不如教这个女孩怎么顺着先生，少吃些苦头，也让先生心里舒坦些。
“温小姐，先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拒绝。”
霍森的声音放低了些，听着比刚才温和。
“他给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后果往往比您收下以后用不好，要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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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西泽尔：听说你嫌四十块原石太多浪费了？
温慕梨（疯狂摇头）：不不不，只是我还不清.......
西泽尔（解袖扣）：那就拿你自己抵。
霍森管家（默默关门）：先生的算盘我在一楼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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